城南,梧桐路,一栋老式的三层小楼。
“心屿心理咨询”的招牌挂在二楼,木质的,漆成浅蓝色,看起来很温和。楼下是一家花店,门口摆着各种鲜花,香气混着雨水的气息飘过来。
庄继红和宋笙歌跟着夏鸢上楼。
诊所不大,三间咨询室,一间办公室,一间等候区。装修很温馨,暖黄色的灯光,柔软的沙发,墙上挂着几幅治愈系的画。
夏鸢带她们走进办公室。
靠墙有一排铁皮柜,锁着的。夏鸢打开柜门,里面空空荡荡。
“病历就放在这里。”她说,“二十多份,都不见了。”
“除了病历,还有什么?”
夏鸢想了想。
“还有一份录音。”
“录音?”
“对。”夏鸢说,“我们诊所规定,咨询过程要录音存档。贺兰亭那两年的咨询录音,我单独存了一份。也不见了。”
庄继红和宋笙歌对视一眼。
录音。
二十多份病历。
贺兰亭的死亡。
凌晨三点的电话。
——有人在布一个很大的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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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鸢丢的那二十多份病历,涉及二十多个病人。
庄继红调出他们的资料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有抑郁症的,有焦虑症的,有双向的,有强迫症的。年龄从二十岁到五十岁,职业五花八门。看起来没有任何共同点。
但有一个细节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这些人里,有六个,在过去一年内“意外”死亡。
车祸、溺水、坠楼、overdose——各种死法,都被定性为意外或自杀。
庄继红把那六个人的资料单独挑出来。
第一个,何暮云,女,二十八岁,广告公司设计师。三个月前,从自己家十二楼跳下。遗书写得很简单:“太累了,不想活了。”
第二个,容寂,男,三十二岁,程序员。两个月前,开车冲出高速护栏,当场死亡。车上只有他一个人,没有刹车痕迹。
第三个,傅朝,男,四十一岁,中学老师。一个月前,在浴室洗澡时触电身亡。家属说是热水器漏电,没报警。
第四个,姜晚,女,二十六岁,研究生。二十天前,在宿舍吞服过量安眠药。室友说她最近压力大,没想太多。
第五个,沈念薇,女,三十五岁,银行职员。十五天前,在健身房跑步时猝死。监控显示她跑着跑着突然倒下,没有预兆。
第六个,谢临川,男,三十九岁,自由职业。十天前,在家割腕自杀。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庄继红盯着这六个名字。
何暮云、容寂、傅朝、姜晚、沈念薇、谢临川。
六个“意外”死亡的人。
都是夏鸢的病人。
都死在她丢了病历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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