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继红把那段录音放了三遍。
第一遍,听内容。
第二遍,听语气。
第三遍,听那个笑声。
那个笑声,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夏鸢,完全是两个人。
“夏鸢,”她开口,“这段录音里说话的人,是你吗?”
夏鸢低着头,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之前的恐惧和绝望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释然,又像是认命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那些病人,是你杀的?”
夏鸢摇头。
“不是杀。”她说,“是帮他们。”
庄继红盯着她。
“帮他们什么?”
夏鸢看着她。
“帮他们解脱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有些人是活不下去的。抑郁症、焦虑症、双相——治不好的。药物只能控制,咨询只能缓解。但他们还是痛苦。每一天都痛苦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只是帮他们看清这一点。让他们知道,活着不是唯一的选择。让他们自己选。”
庄继红的手握紧了。
“所以何暮云跳楼,是你让她选的?”
“是她自己选的。”夏鸢说,“我只是帮她看清,她男朋友根本不爱她,她父母只是把她当摇钱树,她的工作没有意义。她活着干什么?”
“容寂呢?”
“他活着更没意思。老婆出轨,孩子不是他的,公司裁员第一个想到他。我帮他看清了,他就自己选了。”
庄继红站起来。
“夏鸢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夏鸢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你知道我在救多少人吗?那些活不下去的人,活着也是受罪。死了反而解脱。我帮他们解脱,有什么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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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里,夏鸢坐在椅子上,很平静。
但庄继红注意到,她的眼神在变。
不是变恐惧,也不是变疯狂。
而是变——空。
像是有另一个人,正在从她身体里慢慢离开。
“夏鸢,”庄继红开口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是你自己的想法,还是别人让你说的?”
夏鸢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段录音里,你的笑声。”庄继红说,“和你现在的声音,完全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