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鸢沉默了。
很久之后,她开口。
“我有时候……不太记得自己说过什么。”
庄继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不记得?”
“对。”夏鸢说,“特别是最近。有时候醒来,发现自己站在窗边,不知道要去哪。有时候接到电话,对方说的话,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庄继红。
“庄法医,我是不是……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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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专家被请来了。
姓池,叫池昭明,四十五岁,是市里最好的精神科医生。他听完夏鸢的描述,又和她谈了一个小时。
出来之后,他对庄继红说。
“解离性身份障碍。”他说,“俗称多重人格。”
庄继红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,她有两个自己?”
“至少两个。”池昭明说,“一个正常的、善良的、真心想帮助病人的夏鸢。另一个……冷血的、操控别人的、享受掌控感的夏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个夏鸢,应该是这几年被‘培养’出来的。”
“被谁培养?”
池昭明看着她。
“那个打电话的人。”他说,“那个一直在操控她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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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队查了夏鸢近一年的通话记录。
密密麻麻几千条。
但有一个号码,出现了三十七次。
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,几分钟。但频率很高,几乎每周都有。
号码的主人,叫容渡。
四十二岁,心理医生,是夏鸢的导师。
十年前,他在大学教书,夏鸢是他的学生。后来他辞职,开了自己的心理咨询诊所。夏鸢毕业后,去他的诊所实习,一待就是七年。
三年前,夏鸢自己开了“心屿心理咨询”。
和容渡的诊所,隔了两条街。
庄继红找到容渡的资料。
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,瘦削,戴眼镜,气质儒雅。嘴角微微上翘,看起来随时在笑。
但那双眼睛,看久了让人觉得不舒服。
像是能看穿你所有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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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渡的诊所在城南另一条街上,比夏鸢的大很多,装修也更豪华。
庄继红和宋笙歌走进去的时候,他正在接待病人。前台的小姑娘听说警察来了,愣了一下,赶紧去通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