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,克制,却把所有的等待和关心都藏在字里行间。没有催促,没有追问,只是安静地在那里,像一个承诺。
温欣雨拨通电话。
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范林宣的声音传来,清晰而平静,但温欣雨听得出那平静下的关切:“欣雨。”
“我在去市里的路上。”温欣雨说,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大概两小时到你那里。”
“好。”范林宣没有多余的话,“我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温欣雨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木田野。“妈妈,再见。“
上午十一点,桂林的阳光正好,驱散了连日阴雨带来的寒意。
出租车在漓江大瀑布饭店门口停下。温欣雨下车,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大堂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范林宣。
靠窗的位置,范林宣坐在藤编的椅子上,正在看一本关于桂林山水的画册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亚麻衬衫,袖子随意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一块简约的腕表。阳光透过竹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整个人显得松弛而柔和,与平日那个雷厉风行的范小姐判若两人。
听见脚步声,范林宣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三天不见,温欣雨又清瘦了一圈,白色衬衣外搭一件藏青色小西服,干练气场浑然天成,但眼下的青黑还未完全消退。然而范林宣敏锐地察觉到,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——葬礼那天那种涣散的、几乎破碎的眼神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。
范林宣合上画册站起来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温欣雨的脸。她仔细地看着她,从略显苍白的脸颊到微微干裂的嘴唇,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。
“坐。”范林宣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温欣雨坐下,服务员适时端来茶具。是桂林本地的桂花茶,金黄的桂花在透明的玻璃壶里舒展,香气清甜,带着故乡的味道。
“谢谢你,”温欣雨开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这几天……”
范林宣倒茶的手顿了顿,抬起眼看她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:“温欣雨,你除了‘谢谢’,不会说别的了?”
她把茶杯推到温欣雨面前:“尝尝,这里的桂花茶不错。你应该……很久没喝到了吧。”
温欣雨捧着茶杯,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。她抿了一口,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,带着淡淡的回甘。
“你这几天……”范林宣看着她,声音很轻,“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温欣雨顿了顿,“处理完了。按老家的规矩,该做的都做了。”
简短的对话后是短暂的沉默。
“一会我带你去看看象鼻山吧,”温欣雨放下茶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“离这里近。如果你今天没有别的安排,傍晚我们可以坐高铁回S市了。你也出来太久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,没有看范林宣的眼睛。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——她在邀请,也在试探,不确定对方……
范林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:“好啊,听你安排。”
她的回答太干脆,温欣雨不由得抬起头看她。
范林宣迎着她的目光,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我说过,我等你。所以你的安排,就是我的安排。”
从酒店出来,温欣雨带着范林宣绕了一段路,经过榕湖。
“这是桂林‘两江四湖’里的榕湖,”她轻声介绍,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,“那边是杉湖,再往前是桂湖、木龙湖。漓江和桃花江穿城而过,所以叫‘两江四湖’。传说中,榕湖和杉湖是月宫嫦娥思念人间时滴落的泪水所化。”
她说话时指着远处的风景,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。范林宣与她并肩走着,不时侧头看她。今天的温欣雨不太一样——少了平日那种紧绷的锋利,多了几分疲惫的柔软。
“那边是李宗仁故居,”温欣雨指向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建筑,“民国时期的建筑,保存得挺好。不过今天有点绕路了,下次……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