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林宣的眼神闪过瞬间失落。“你耍我……”她伸手想去捏温欣雨的脸。
手被温欣雨及时握住,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。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温欣雨笑着,眼神认真起来,“等这些事情处理完,一起去桂林旅游。”桂林不就是温欣雨的老家嘛,家人们都在那儿?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或者也可以说是明示。
范林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“好。”她轻声说,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欣雨的手背。
“对了,”温欣雨想起什么,“刚才你说江吉川在慕尼黑那边行动了?”
范林宣点了点头,回到正题:“嗯。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秦缘的事,直接联系了德国医疗设备协会的主席,以个人名义要求彻查斯罗所资本在欧洲市场的违规操作。他还动用自己在德国医学界十年积累的人脉,把斯罗所试图操控医疗AI技术标准、打压中国创新企业的内幕捅给了《□□》和《南德意志报》。”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,那是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认可,“他在用他的方式,在他擅长的领域帮你。”
温欣雨沉默片刻。她想起江吉川那条简洁的“保重”,想起他这十年来的消失,想起那些渐行渐远的岁月。有些东西,终究是回不去了。
“哦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范林宣看着她,眼神深邃:“你会去找他吗?等他回国之后。”
温欣雨迎上她的目光,没有闪躲:“我会。会当面感谢他。对朋友帮助的感谢。”
“是应该谢谢他。”范林宣说得很自然,没有任何勉强,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温欣雨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这个回答里的意味——那是一种默认,一种认同,一种将彼此看作一体的自然流露。
范林宣笑了,那笑容里有阳光般的暖意。“好。”她重复道,然后看了看时间,“九点二十了,该去准备发布会了。我让化妆师过来?”
“不用。”温欣雨摇摇头,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就这样吧。真实的,就很好。”
与此同时,在城市的另一端,森峦集团S市分部的顶层办公室里,气氛却降至冰点。
王楷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新闻推送——晨星医疗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已经登上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。他的脸色铁青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急促的哒哒声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不是说秦缘已经完全在掌控中吗?现在温欣雨要把事情捅到全国媒体面前了!连国家安全机关都介入调查了!”
电话那头传来David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,语气同样焦躁:“我们也没想到秦缘会留这样的后手,更没想到海关的检查会那么精准。王总,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。我们必须立刻切断所有联系,销毁一切可能被追踪的证据——”
“晚了!”王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“范林宣那个疯子已经在香港发起了全面攻势,斯罗所的股价今天早盘就暴跌了百分之九!她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!而且现在国安介入,你以为那些证据说销毁就能销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声音变得冰冷而阴鸷:“那就让她来吧。王总,对森峦要加紧步伐了,必须尽快掌握控制权。至于范林宣……她既然选择彻底站在对立面,那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了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王楷警觉地问。
“中国市场我们暂时可以退一步,但晨星的技术,我们必须拿到。”David的声音像毒蛇吐信,“如果拿不到,那就彻底毁掉它。王总,您应该明白,在商业世界里,有时候摧毁竞争对手,也是一种胜利。”
王楷的呼吸急促起来。“温欣雨,范林宣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狠戾的光,“是你们逼我走这条路的。”
在慕尼黑的一家咖啡馆里,江吉川刚刚结束与德国医疗设备协会主席长达一小时的电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的是刚刚收到的消息。
晨星出事了,秦缘被海关扣留,温欣雨和范林宣连夜赶往海关处理。他的第一反应是联系在S市的老同学——市检察院的一位处长,询问情况。得到的回复是:事情很复杂,涉及境外势力,但温欣雨那边似乎已经稳住了局面,正在准备反击。
十年了。
江吉川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的景色。十年时间,足以改变太多东西。
而他,十年的消失,亏欠她太多了。现在也只能远远地、默默地做些什么来弥补。
范林宣的出现,像一把火,重新点燃了温欣雨眼里的光。江吉川不得不承认,虽然那个女人行事霸道、不按常理出牌,但她确实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——她把那个真实的、鲜活的、敢爱敢恨的温欣雨,被重新激活起来。
江吉川再次打开手机,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晨星医疗即将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推送。他点开,看到温欣雨站在台上的照片——深蓝色西装,神情坚定,眼神清澈有力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页面,给温欣雨发了条信息:
“看到新闻了。如果需要我做什么,随时告诉我。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