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温欣雨转头看她。
“你也有那种‘我即是我’的坚定。”范林宣凝视着她,目光专注而温柔,“也有那种在复杂世界中保持纯粹的勇气。”
温欣雨的脸颊微微泛红,不知是运动后的余热,还是被这句话触动的羞赧。她别过脸,掩饰性地走向浴室:“我去冲个澡。你……想喝奶茶吗?我煮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范林宣的声音里含着笑意。
浴室门关上,水声淅沥响起。范林宣在客厅里慢慢踱步,这次看得更加仔细。她发现窗边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速写本,上面是漓江的铅笔草图,线条流畅生动。画纸旁整齐排列着几支削好的铅笔,按硬度从H到B依次摆放,足见主人的细致。
她走到窗前,轻轻拉开纱帘。楼下小区花园里,晨练的老人正在缓慢打着太极,几个孩童在追逐嬉戏,远处传来学校的广播体操音乐。这就是温欣雨每日清晨看到的景象——平凡,真实,充满人间烟火气。
水声停了。不一会儿,温欣雨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走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,发梢还在滴水。她径直走进厨房,开始准备早餐。
范林宣倚在厨房门框上,静静看着她。温欣雨从柜中取出茶叶罐,舀出适量茶叶放入茶壶,注入热水。等待茶汤泡开的间隙,她熟练地将鸡蛋和玉米放入蒸锅,设定好时间,动作流畅而熟练,显然这是她日常的习惯。
“一会儿要出门?”温欣雨背对着她问,声音在厨房的陶瓷与金属声中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嗯,十点的高铁去香港。”范林宣说,“启明那边有些事需要处理,下午再飞北京,准备下周的董事会。”
温欣雨点点头,将泡好的茶汤过滤,与温热的鲜奶混合,加入少许蜂蜜,最后撒上几朵干桂花。桂花的香气在热气的蒸腾下弥漫开来,与奶茶的醇香交织在一起。蒸锅在这时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——鸡蛋和玉米也刚刚好。
她将一杯奶茶递给范林宣,自己捧起另一杯,又将蒸好的鸡蛋和玉米装盘。两人回到小餐桌前坐下。晨光正好斜射在桌面上,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,杯中的奶茶在这光线下呈现出柔和的乳褐色。
“紧张吗?”温欣雨忽然问,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,“关于董事会。”
范林宣沉默片刻,杯子在掌心轻轻转动:“有一点。但更多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。”她抬眼看向温欣雨,“我想赢,不仅是为自己,也是想证明一些事。”
“你会赢的。”温欣雨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
“因为你是对的。”温欣雨直视她的眼睛,“对的事,应该赢。对的人,也应该赢。”
这句话简单直接,却像一股暖流,瞬间融化了范林宣心中的某处冰封。她伸手,掌心轻轻覆在温欣雨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。温欣雨的手温暖而有力,手指修长,掌心有常年握笔和运动留下的薄茧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范林宣说,手指微微收紧,“董事会之后。”
“好。”温欣雨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“不管多晚,我都等你。”
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,吃完了简单的早餐。晨光越来越明亮,窗外的鸟鸣声更加清脆,远处学校的广播体操已经结束,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。范林宣该走了。
她没有行李需要收拾,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物。温欣雨送她到门口,玄关狭窄,两人几乎贴在一起,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。
“下周见。”范林宣低声说,目光在温欣雨脸上流连。
“下周见。”温欣雨轻声回应。
范林宣微微倾身,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。那吻很短暂,带着奶茶的甜香和桂花的清芬,温柔而克制。
她的唇离开时,在温欣雨耳边轻语,气息温热: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