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林宣的低语还带着一丝戏谑的余温,紧贴的唇齿间却已诉尽柔情。在温欣雨那句软糯的气声反问后,范林宣身体里的某根弦仿佛被轻轻拨动,震颤顺着脊椎蔓延开来。她用一个带着笑意的、更深的吻作为回应,动作极尽温柔。唇齿交缠间,室内的温度悄然攀升,那些关于资本、关于未来的理性讨论,都被这更原始、更亲密的交融暂时淹没。
夜还很长,足以容纳所有不必言说的懂得,和肌肤相亲带来的、纯粹到令人心安的安宁。
清晨,温欣雨是在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慵懒与满足的暖意中醒来的。未睁眼,便先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、专注的视线。
她侧过头,发现范林宣早已醒了,正单手撑着头,含笑凝视着她。她眼里的餍足和柔软几乎要满溢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欣赏。
“醒了?”范林宣的指尖轻轻滑过温欣雨的眉骨、鼻梁,最后停在微红的唇畔,“昨晚……喜欢么?”
温欣雨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,连耳根都染上绯色。她下意识想躲开那灼人的目光和指尖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羞恼:“不喜欢……”
这口是心非的娇嗔和瞬间绯红的脸颊,像一道细微却精准的电流,猝不及防地击中范林宣。她低笑一声,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俯身,温热的唇瓣凑到温欣雨通红的耳畔,气息温热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这个样子……会让我在大清早,忍不住又犯错的。”
那气息搔刮着耳廓,温欣雨身体微颤,慌忙抬手想推开她,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欲拒还迎:“你……别闹了。”
范林宣见好就收,笑着在她额上轻啄一下,拉开了些许距离,眼底的戏谑被更明亮的兴奋取代:“好,不逗你了。不过,为你准备的新春大礼,是真的送到了。”
“大礼?”温欣雨被她这一番闹得心跳还未平复,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“看。”范林宣拿起枕边的手机,解锁后递到她眼前,“墨尔本,澳网男单决赛,中央球场包厢。沈静那边刚完全敲定。我记得你S市公寓的书架旁,立着一把保养得很好的网球拍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温欣雨瞬间睁大的眼睛,笑意加深,“猜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屏幕上是沈静发来的票务确认邮件和一条简讯:“帮你讨温总欢心,这大人情我可记下啦!”温欣雨看着那行字,又看看电子票券上清晰的墨尔本公园标志,睡意和羞涩瞬间烟消云散。年少时守在电视机前看球员们在墨尔本灼热阳光下挥汗如雨的记忆,隔着岁月汹涌而来。
“这……太突然了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惊喜就是要突然才够味。”范林宣利落地翻身下床,带着一种说走就走的洒脱,“快,收拾一下。我们先飞回S市拿你的护照和必需品,然后直飞墨尔本,时间刚好赶得上后天的比赛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快得像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。向家人简短告别后,她们踏上了这趟心血来潮的旅程。从桂林的冬日山野,到S市匆匆一瞥,再跨越赤道抵达南半球盛夏的墨尔本,时空的转换带着一种超现实的速度感。
而当她们真正置身于墨尔本公园中央球场那座无虚席的包厢时,那种超现实感化作了排山倒海的、坚实的震撼。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有形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。眼前,那颗明黄色的网球在两位世界顶尖运动员意志与力量的角力下,化作一道道虚影,伴随着砰砰作响的击球声,在两个半场之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、旋转、坠落。
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,空气里混合着被晒热的青草香的气息,以及两万多人汇聚而成的、近乎沸腾的兴奋。温欣雨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,甚至暂时忘记了身边的范林宣。她屏息凝神,为每一个多拍回合而紧张,为每一次绝境下的反击而握拳,为那些超越人体极限的救球而惊叹。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脸上焕发出一种范林宣极少见到的、全然投入的、活力四射的光芒。
范林宣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,目光很少离开温欣雨的侧脸。看她眼中倒映着球场与天空的光,看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看她不自觉紧抿又因精彩得分而骤然放松绽放笑意的唇。这种纯粹为热爱而悸动的模样,比她任何时候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样子,都更让范林宣心动。这份光彩,她愿倾尽全力去守护。
美好的时光总如指间流沙。决赛落幕,心潮却久久难平。次日午后,她们抵达墨尔本机场,准备返程。旅途的疲惫被兴奋的余韵冲淡,两人一边办理手续,一边还在低声交换着对昨天某个关键分的看法,嘴角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。
就在她们排队即将通过边检通道时,气氛骤然一变。
两名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、面无表情的A国官员,带着一种与机场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肃杀感,径直朝她们走来,身后跟着两名身形高大的机场安保人员。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缝隙。
“温欣雨女士?”为首的中年男人在她们面前站定,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冰冷,目光锁定温欣雨。
温欣雨心中那根弦“叮”地一声绷紧了。她停下交谈,抬起头,迎上对方的目光,点了点头,声音平稳:“我是。”
“我们是A国联邦警察。请跟我们到这边来一下。”男人的话语保持着表面的礼貌,但那种不容置疑、近乎命令的强硬,已经透过每个音节传递出来。
范林宣几乎是本能地侧移半步,挡在了温欣雨身前半个身位:“有什么事吗?我们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。”她的声音冷静。
“只是例行询问,不会耽误太久。”另一位女官员开口,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地刮过温欣雨全身,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,“温女士,请配合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周围等待通关的旅客投来好奇、探究或不安的目光。温欣雨与范林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、困惑,以及一丝迅速升起的、不祥的预感。
温欣雨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沉入丹田。她轻轻拍了拍范林宣紧绷的手背,一个无声的安抚,然后转向官员,面色恢复了一贯的镇定:“好的。”
她被带往旁边一个没有窗户、门牌上没有任何标识的独立房间。范林宣想跟进去,一名安保人员立刻伸臂拦在了门前,动作客气,但姿态坚如磐石:“女士,请在此等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