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几乎在声音消失的同时,巷道深处,那堆尸骸后面,传来一阵清晰的、黏腻的“咕噜”声,像是有巨大的泥沼在翻涌。紧接着,一股更加浓郁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恶臭,混合着冰冷的腥风,从巷道深处扑面而来!
“退!”林薇脸色剧变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向后拉。
但我们退得快,巷道里的“东西”似乎更快!
只见那堆堵路的尸骸猛地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拱开,白骨四散飞溅!一个巨大的、难以形容的阴影,从尸骸堆后方蠕动着“立”了起来!
那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生物形态。它像是一大团不断蠕动、融合、又分裂的粘稠黑影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、不断开合的、如同水蛭口器般的吸盘,每个吸盘都在渗出暗绿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粘液。黑影的中心,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、属于不同生物的骨骼和残肢,被黑色的物质包裹、吞噬、又吐出。它没有眼睛,但在黑影面对我们的方向,裂开了一道参差不齐的、流淌着粘液的缝隙,里面是更深邃的黑暗,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和声音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苏棠的声音都变调了,手中的强光手电和警报器下意识地都举了起来。
那黑影似乎被光线刺激,蠕动得更剧烈了,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,朝着我们缓缓“流淌”过来,速度不快,但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它所过之处,地面留下一条冒着气泡的、腐蚀性的粘液痕迹。
“火!金声!”林薇厉声提醒,同时已经从背包侧袋掏出了燃烧棒和打火机!
苏棠也反应过来,猛地按下了手中警报器的开关!
“嘀!!!”
刺耳到几乎能撕裂耳膜的超高频警报声瞬间在洞厅里炸响!声音撞在岩壁上,形成巨大的回声,震得我们自己的脑袋都嗡嗡作响。
那黑影的动作明显一滞,表面蠕动的频率变得混乱,甚至有一部分“躯体”像受惊般往回缩了一下!但它并没有退却,只是停顿片刻后,似乎适应了或者被激怒了,以更快的速度涌来!
“退到洞口!快!”林薇点燃了燃烧棒,橘红色的火焰“呼”地腾起,散发出灼热的光芒和刺鼻的化学气味。她将燃烧棒猛地掷向黑影!
燃烧棒落在黑影前方的粘液上,火焰与粘液接触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和更加恶臭的白烟,果然稍稍阻碍了黑影的推进速度!
我们趁机转身,沿着来路拼命往回跑!身后是警报器的持续尖啸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那粘稠黑影蠕动追赶时发出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咕噜”声和粘液流淌声。
洞内通道狭窄曲折,我们跑得跌跌撞撞,手电光柱乱晃。心口的“凉意”在疯狂搏动,带来冰冷的剧痛和混乱的感知碎片,几乎让我眼前发黑。
“前面!岔路!右拐!”林薇边跑边喊,她记住了来时的标记!
我们拐进右边的岔道,身后的“咕噜”声似乎被岩壁阻挡,稍微远了一点,但警报器的声音和燃烧棒的气味仍在刺激着它,能听到它撞在岩壁上、挤过狭窄处的沉闷摩擦声,紧追不舍!
“不能直接出去!”苏棠忽然喊道,“胡老爷子说洞内若有铜镜反光或闻女子哭泣要退,但我们还没见到镜子!而且这玩意儿要是追到洞口,外面陈锋有危险!”
“找地方躲!或者找镜子!”林薇咬牙,目光快速扫过前方幽深的巷道。
就在这时,我体内那股几乎要炸开的“凉意”,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,猛地一沉,指向我们左侧岩壁上一个极不起眼的、被坍塌碎石半掩着的缝隙!
同时,一个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来自遥远记忆的、属于幽的少女声音,带着极度的焦急,在我心底响起:
“这边……石钥……”
我猛地抓住林薇的胳膊,指向那个缝隙:“那边!石钥有感应!”
林薇没有丝毫犹豫,冲向那个缝隙!我和苏棠紧跟。
缝隙很窄,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。里面是一个仅容两三人藏身的小小凹洞,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缝。我们刚挤进去,林薇和苏棠就奋力将旁边几块松动的碎石推过来,勉强堵住了缝隙入口,只留下几道透光的缝隙。
几乎在同时,那粘稠蠕动的黑影,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粘液流淌声,从外面的巷道“涌”了过去!它似乎没发现这个隐蔽的缝隙,或者被警报器和燃烧棒吸引了主要注意,径直朝着洞口方向追去了。
我们挤在狭小黑暗的凹洞里,屏住呼吸,听着外面那令人心胆俱裂的蠕动声和粘液声逐渐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,只剩下我们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喘息。
警报器没电了,尖啸声停止。燃烧棒大概也烧完了。
凹洞里一片死寂,只有我们三人压抑的呼吸和岩缝外隐约吹进来的、带着硫磺味的冷风。
手电光重新亮起,照出彼此惨白惊魂未定的脸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苏棠声音发颤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薇喘着气,检查着被碎石堵住的缝隙,“但肯定不是自然生物。吕轻侯说的‘阴气驳杂,有异物盘踞’,恐怕就是指这个。”
“它去洞口了?”我心脏一紧,“陈锋他……”
“陈锋在车里,离洞口有段距离,而且车是封闭的。那东西看起来移动速度不算太快,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矿洞范围去开阔地。”林薇分析道,但语气并不确定,“我们现在的问题是,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凹洞很小,空气污浊。我们带的氧气有限,不能久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