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钥”我这才想起刚才的异状,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石钥的盒子。盒子一打开,那把冰冷的石钥,此刻竟然在微微发热!而且钥身上那些细密的凹槽,正透出极其微弱的、仿佛呼吸般明灭的暗红色光晕!
“它在发光!”苏棠低呼。
“不是发光,是在共鸣?”林薇仔细观察,“你刚才说,石钥有感应,指向这里?”
我点头:“还有幽的声音,提醒我。”
林薇用手电仔细照射凹洞的岩壁。这个天然岩缝内壁粗糙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。但当她将光线沿着石钥暗红光晕最盛的方向移动时,光斑停在了凹洞最深处、一块颜色稍深、看起来像是嵌入岩壁的、不规则的石板上。
石板大约一尺见方,表面布满了尘埃和苔藓。
林薇戴上手套,小心地拂去石板表面的浮灰。灰尘下,露出了雕刻的痕迹,不是符号,也不是文字,而是一幅极其简练、却让人瞬间看懂的阴刻线条图:
图的上半部分,刻着一面裂开的镜子。镜子裂纹的中心,指向下方。
图的下半部分,刻着一口井,井底深处,有一个小小的、蜷缩的人影。
而在镜子与井之间,连接着一道曲折的线,线的中点,画着一个清晰的、扭曲的“井”字眼符号——与石钥柄部的符号一模一样!
“镜裂之处、影归之所、井下乾坤”苏棠喃喃念道,眼睛死死盯着石板上的画,“这石板难道就是‘门’?”
林薇伸手,试着推了推那块石板。石板纹丝不动。她又尝试向不同方向按压、撬动,依旧没用。
“石钥。”我提醒道,将手中微微发烫、泛着暗红光晕的石钥递过去。
林薇接过石钥,目光在石板表面搜寻。很快,她在石板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凹陷处,发现了一个与石钥匙身形状完全吻合的、浅浅的钥匙孔痕迹!
她将石钥尖端,对准那个凹陷,缓缓插入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咬合声响起。
紧接着,整块石板,连同后面大约一尺厚的岩层,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,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、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!一股比外面巷道更加阴冷、却意外地没什么异味、反而带着淡淡尘封气息的风,从通道里涌出。
通道入口的岩壁上,用朱砂写着两行已经褪色、但仍能辨认的繁体字:
「呂氏藏真處」
「後來者慎入」
吕氏藏真处!后来者慎入!
这,就是吕轻侯真正留下的“井下乾坤”!
我们三人站在这个刚刚开启的隐秘入口前,手电光照进深不见底的黑暗。身后,可能还有那恐怖的粘稠黑影在矿洞深处游荡。身前,是未知的、被吕轻侯郑重封存的秘密。
石钥在完成“开门”任务后,光晕渐渐熄灭,恢复冰冷。
心口的“凉意”,却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,仿佛终于到达了某个它“熟悉”或“期待”的边界,带着一种近乎安宁的微凉。
林薇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眼神依旧沉静,但深处燃着决然的火光。
“进不进?”
苏棠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短棍和剩下的黄表纸:“都到这儿了!总不能白被那黑泥怪追一趟!”
我看着那幽深的通道,感受着心口的平静,点了点头。
比起外面那个充满恶意的、粘稠的“异物”,这个被吕轻侯刻意隐藏、甚至留下警告的地方,似乎更值得一探。
林薇不再多言,调整了一下头灯,率先弯腰,钻进了那个只容一人通行的、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。
我和苏棠,紧随其后。
黑暗,瞬间吞没了我们。
只有手电光柱,切开浓稠的墨色,照亮脚下粗糙的石阶和两侧湿冷的岩壁,一级一级,通往更深的地底,通往吕轻侯用生命和秘密守护的“藏真之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