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爷子似乎对我们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。他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扫过我们藏身的角落,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,然后,落在了石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石函上。
他的脸上,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,混合着敬畏、悲伤、释然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。
他没有看我们,只是对着石函,用那沙哑苍老的声音,缓缓地、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般说道:
“吕小子当年不听劝,非要开函,看了不该看的,沾了不该沾的,出去没多久就疯了,最后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他临死前把钥匙和话托给我家祖上,说后来若有身带‘镜凉’的女子找来,或许…契机,也是劫数。”
他转过身,第一次正眼看向我们,目光如古井,深不见底。
“外面那‘孽障’,是当年矿难枉死之人的怨气,混合了地底阴煞,又被这石函里泄出的一丝气息吸引滋长,成了气候。平日被石函气息和胡家定期安抚的纸阵勉强困在矿洞深处,你们刚才动静太大,把它彻底惊醒了。”
“现在,它堵住了上面的路。你们,还有我,都出不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枯瘦的手指,指向那个巨大的石函。
“唯一的生路,或许就在这里面。”
“但开函的后果,吕小子就是例子。”
胡老爷子的目光,再次落在我身上,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我心中那点“凉意”。
“丫头,你心口那点‘东西’,和这石函里的同源不同命。开不开,你说了算。”
“不过,要快。”
“那‘孽障’快找到这里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外室通道方向,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蠕动声和“咕噜”声,由远及近,再次隐隐传来!
这一次,声音更加清晰,更加暴戾,仿佛带着被惊扰和戏耍后的无边愤怒!
我们,被彻底困死在这座隐藏了天顺年间巨大秘密的石窟内室之中。
面前,是可能带来毁灭或救赎的禁忌石函。
身后,是步步紧逼、吞噬一切的恐怖“孽障”。
胡老爷子静静地站着,等待我们的决定。
时间,在粘稠的黑暗和逼近的死亡威胁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心口的“凉意”,在胡老爷子指出它与石函“同源不同命”后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也在恐惧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“唯一的生路在里面?”
胡老爷子的话像一颗冰锥,扎进耳膜,更扎进心里。外室那越来越近、粘稠恐怖的“咕噜”声,是催命符。石函里未知的“法蜕”,是潘多拉魔盒。
“同源不同命”我死死按住狂跳不止、却又一片死寂的心口。幽的碎片在害怕,害怕到极致后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濒死般的安静。
林薇的目光在我和石函之间快速移动,她在权衡,在计算。苏棠脸色煞白,手里攥着那根桃木短棍,指节发白。
“胡爷爷,”林薇开口,声音在压抑的寂静中异常清晰,“开函,具体会怎样?吕前辈当年究竟看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