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要跑亲戚。”墨白眼睛亮了一下,“搞不好能偶遇。”
柏柚唇角轻轻弯了一下,“说不定。”
两人对视几秒,谁也没挂,直到墨白先受不了那种甜得发紧的安静。
“我起了起了。”她说,“不然我妈要冲进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
视频断掉,墨白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,指尖发麻地点了收款。
没有立刻起床,她转头看向书桌。
玻璃瓶里的水已经浑了,那束百合彻底败下阵来,花瓣焦黄卷边,像昨夜没说出口的话,干在空气里。
只有那朵野百合,蔫着,却还固执地挺着一点弧度。
墨白下床走过去,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干枯的花瓣。
她想起上海酒店玄关的灯光,想起牛皮纸的折痕,想起那句“因为它看起来,和你一样”。
心里某个地方,轻轻空了一下。
她没把花扔掉,反而给瓶子换了清水,虽然知道没什么用。
下楼时,范玉岚正坐在客厅茶几旁包红包。
茶几上摊着一叠崭新的钞票,红封一字排开,烫金的“福”字在灯下亮闪闪的。
“妈,新年好~~”墨白拖着尾音蹭过去,整个人往她肩上歪,像只没睡醒的猫。
“新年好。”范玉岚笑着,把她往旁边推了推,“站直点,一大早就没骨头。”
话是这么说,手却已经从那一沓里抽出最厚的一个,拍进她手心。
“来,我们墨墨的压岁钱,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。”
墨白接过来,下意识捏了捏厚度,眉眼一下子弯起来:“妈,我都多大了,还拿压岁钱。”
“多大?”范玉岚抬头瞪她,眼神却是软的,“没成家,在我眼里就永远是孩子。拿着,讨个吉利。等你成家了,让你家那位给去。”
“妈!”墨白耳朵“唰”地红了,低头假装研究红包上的烫金花纹,“大年初一你就催婚?”
“我催了吗?”范玉岚笑了。
墨白小声嘟囔:“那我以后没钱了就找你要,反正你说了我还是孩子。”
“贫嘴。”范玉岚笑着拍了她一下,又抽出几个红包分开摆好,“这个给你外公的,这个给舅公……这个是给你几个姨妈家小孩的。别拿错了。”
她说话絮絮的,像棉线,一圈圈把日子缠紧。
墨白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,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空,慢慢被填上。
暖的,也是酸的,像冬天喝到一口太热的汤,舌头烫着了,却舍不得吐。
“知道啦,范女士。”她把红包往口袋里塞,“保证任务完成。”
“去换身衣服,利索点。你外公家远,得赶在午饭前到。”范玉岚起身整衣襟。
“嗯。”
出门后,墨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二楼。
窗户紧闭。
那瓶枯萎的百合,在晨光里只剩一团安静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