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挂着一串串小灯笼,是年前居委会统一装的,红光从玻璃透进来,落在她侧脸、锁骨、垂着的手指上。
那光照得她整个人都像染了一层薄薄的暖色,可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。
清冷,但不疏离。像月光下的雪,看着冷,其实可以碰。
墨白抱着被子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道背影。
黑色毛衣裹着单薄的肩线,后颈被灯光照得发白。
她记得小时候,柏柚也常站在她房间窗边,看外面,不知道看什么。
她问她,她只说“没什么”。
现在她好像还是那个柏柚。又好像不是了。
“你……”墨白把被子往床上一丢,蹭过去,站在她旁边,歪头看她侧脸,“今天在爷爷家,是不是被催得很烦?”
柏柚转头看她。
红光在她眼底轻轻晃,像水面倒映的焰火,晃一下就碎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墨白伸手,轻轻戳她手臂,“你现在整个人都写着‘生人勿近’。”
柏柚抬手,抓住她作乱的手指。
她的掌心有点凉。那凉意顺着墨白的指尖往上爬,爬到心口,变成一团小小的火。
“比上班还累。”她低声说。
墨白心口一下软了,反手把她握紧一点:“那现在呢?”
柏柚转头看她。
灯光落进她眼睛里,深深的,像藏着没说出口的很多话。
“看见你,好一点。”
墨白鼻子发酸,嘴上却逞强:“我才不是你的解乏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柏柚问这句话的时候,拇指正压在她的虎口上,那一点动作,有些痒痒的。
墨白忽然说不出话了。
她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从来不说软话的人,现在站在她房间的窗边,被红灯笼的光染得一身暖色,用那种很淡的语气,说她让她好一点。
心口那点酸,慢慢化开。
“是……是让你更头疼的麻烦精。”
柏柚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嗯,麻烦精。”她低头,额头轻轻抵住墨白的,“但你只是我的。”
墨白心跳猛地一乱,仰着脸,嘴唇不小心蹭到她下巴,呼吸都乱了:“谁是你的啊……”
柏柚没退开。
她像是想起什么,语气淡淡的:“下午,你说你小侄女走哪跟哪。”
“啊?”
“粘人。”她看着她,“你被她粘了一天。”
这话听着平静,尾音却有一点点闷。
墨白愣了两秒,忽然反应过来,笑得肩膀直抖:“柏柚,你不会是在吃一个五岁小孩的醋吧?”
柏柚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只是看着她,眼神淡淡的,像在说“你继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