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走了好几年了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管!”衙役直接在户籍册上添了一笔,“从今天起,你家就是四口人。年底按四口人交税。”
老农的身体抖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反驳。
衙役正要离开,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转身对旁边的差人说。
“对了,把村口那几个乞丐也算上。就说他们是咱们村新迁来的流民,给他们单独列个户头。”
差人有些犹豫。
“头儿,这……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,怎么算户头?”
“你懂个屁!”衙役骂道,“县尊大人说了,只要人头,不管死活!这叫新增户籍!”
他们转身要走,身后传来老农麻木的声音。
“大人,算人头可以,能多给一口吃的吗?”
衙役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径直走了。
平原县,城内最大的绸缎庄。
掌柜的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,一个税吏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。
“王掌柜,这个月的商税,该交了。”
王掌柜连忙迎上去,脸上堆着笑。
“官爷,这个月生意不好,能不能……宽限几日?”
“宽限?”税吏冷笑一声,把一张单子拍在柜台上,“自己看!县尊大人有令,为充盈县库,所有商铺,本季商税加三倍!”
王掌柜一看那单子,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
“三……三倍?官爷,您这是要了我的命啊!别说三倍,就是一倍,我也拿不出来了!”
“拿不出来?”税吏一挥手,“那就封店!把人给我带走!”
哭喊声和求饶声中,绸缎庄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。
永宁县,一片刚刚收割完的稻田边。
乡绅赵大户,带着十几个家丁,看着眼前几十个正在哭泣的农户。
“哭什么哭!”赵大户的管家喝道,“你们的田,我家老爷买下了,这是给你们的活路!”
一个老农跪在地上。
“赵老爷,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田啊!您给的这点钱,连一年的嚼用都不够!”
“不知好歹!”赵大户慢悠悠地开口了,“本老爷买你们的田,是为了响应县尊大人的号召,集中开垦,增加亩产。这是为朝廷办事!”
他身后,一个穿着吏服的人走了出来,对着赵大户拱了拱手。
“赵员外深明大义,这三百亩劣田,到了您手里,明年上报开荒垦田,起码能报五百亩!县尊大人知道了,定有嘉奖!”
赵大户满意地笑了。
农户们的哭声,在他听来,悦耳动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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