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月,户数翻倍?他平阳县是地里长出来的吗?”
陈平拿起那份简报,看到了县令的名字。
“吴凯。”
他看着王翰。
“我记得,冀州知府孙百安的小舅子,就叫吴凯。”
驿馆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三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。
这就是那只最跳的鸡。
***
第二天,三匹快马换成了两辆破旧的板车。
陈平、王翰、李默三人脱下官服,换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,脸上抹了锅底灰。
他们混在一群逃难的流民中,朝着平阳县的方向走。
官道上,尘土飞扬。
越靠近平阳县,景象越是萧条。
田地里不见农人,只见半人高的荒草。
路边的村落,十室九空。
他们走进一个村子,一股馊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,怀里抱着一个空了的瓦罐,眼神空洞。
王翰上前,递过去一个干硬的饼子。
“老人家,村里的人呢?”
老妇人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饼,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。
“分走了,都分走了。”
她指着不远处的几间茅草屋。
“官府的人说,儿子满了十六,就不能跟爹娘一个户头。我那大儿子,被他们逼着,在旁边搭了个棚子,算一户。”
“我那二儿子,前天也被官差带走,说是要去县里服徭役,其实就是拉去凑人头,报给上面看。”
“一家人,好好的,就这么拆散了。”
正说着,村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,正拖着一个少年往外走。
少年拼命挣扎,一个中年妇人死死抱着衙役的腿哭喊。
“官爷,求求你们了!他就这一个儿子,分出去了,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啊!”
为首的衙役一脚踹开妇人。
“放屁!这是县太爷的命令,是朝廷的新政!谁敢不从,就是抗旨!”
另一个衙役举起手里的水火棍,朝着少年背上就是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