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顾青山身上。
这一次,他面对的,不再是具体的施政乱象,而是一盆精心调制的、足以淹死人的脏水。
督政院。
顾青山坐在堂上,听着从冀州赶回来的信使汇报工作。
“……陈平他们以平阳县为突破口,目前各县整改颇有成效,只是……”
信使有些犹豫。
“只是什么?”顾青山问。
“只是地方上开始流传一些对巡查组不利的歌谣和故事。”
顾青山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“知道了。一群丧家之犬的最后哀嚎罢了,随他们去。”
他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总算没给我惹出什么大麻烦,还行。”
他正准备让信使下去休息。
一名太监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,声音尖利。
“顾大人!顾大人!陛下急召!快随咱家进宫!”
太监的脸上全是汗。
“朝堂上为了巡查组的事,已经吵翻天了!”
顾青山站起身,感觉一阵头疼。
他又得去应付那帮老家伙的口水仗。
他跟着太监,匆匆赶往皇宫。
御书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杨士奇和几名言官站在一侧,皇帝赵乾坐在案后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顾青山刚走进去,还没来得及行礼。
“陛下!”
一声更为凄厉的呼喊从殿外传来。
一名禁军统领连盔甲都来不及解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他神色慌张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噗通”一声,他重重跪倒在地,铠甲与地砖碰撞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那统领抬起头,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“陛下!南方八百里加急!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三州大旱,赤地千里,流民已达百万!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御书房,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士奇脸上的痛心疾首凝固了,弹劾的言辞卡在喉咙里。
所有关于结党、关于爪牙的争吵,都消失了。
一股远比政治斗争更恐怖,更真实的阴云,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