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
下饺子一般,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跪倒在地。
很快,除了顾青山,整个御书房里跪满了人。
“请陛下诛杀顾青山,以平天怒!”
“请陛下诛杀顾青山,以平天怒!”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冲击着御阶之上那道孤单的身影。
这不是请求,这是逼宫。
以天意为名,以百万流民为筹码,对皇帝进行的一场政治绞杀。
赵乾的脸色,从煞白转为铁青,又从铁青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,青筋根根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风暴里的小船,随时都会被这股巨浪掀翻。
他看向跪在最前面的杨士奇,又看向那些曾经支持新政,此刻却同样跪地不起的尚书们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顾青山身上。
那个年轻人,从始至终,都只是静静地站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看那些要杀他的人一眼。
他只是看着自己。
那眼神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赵乾的心,猛地**了一下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为了平息众怒而妥协时。
“够了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,从龙椅上传来。
赵乾猛地一拍龙椅,站了起来。
那声巨响,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。
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皇帝赤红着一双眼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每一张脸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力量。
“杀了他,天就会下雨吗?!”
杨士奇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赵乾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了御阶的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臣子们。
“杀了他,百万流民就能吃饱肚子吗?!”
这一问,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杨士奇的“天谴论”,在政治上无懈可击,在道义上占据高地。
可它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。
皇帝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,反而用最粗暴,最直接的方式,点出了问题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