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会不会下,没人知道。
但杀了顾青山,那一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,依旧在那里。
杨士奇的必杀一击,被皇帝硬生生用现实挡了回去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朝堂之上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皇帝的怒火还在燃烧。
“天谴?你们跟朕说天谴?”
他指着殿外。
“南方大旱,地方官吏欺上瞒下,无人上报!此事,顾青山可知情?”
他指向户部尚书。
“国库空虚,无粮可调!此事,可是顾青山之过?”
他再指向兵部尚书。
“卫所糜烂,兵丁缺额!此事,亦是顾青山之责?”
他一声声的质问,像鞭子一样抽在那些跪地的官员脸上。
“你们!”
赵乾的手指,从每一个人脸上划过。
“身为朝廷栋梁,食君之禄,不思为君分忧,解民倒悬。却在此地,学那乡野巫婆神汉,鼓噪灾异之说,欲杀朕之臂膀,以推卸尔等无能之责!”
“朕,羞与尔等为伍!”
最后八个字,皇帝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杨士奇的头,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他知道,他输了。
他输给了皇帝对顾青山那份毫无道理的信任。
皇帝喘着粗气,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。
他走回龙椅,重重坐下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大殿里,依旧无人敢起身。
问题,依然没有解决。
朝堂上的压力,民间的怨气,百万流民的哀嚎,像一座座大山,压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许久。
皇帝疲惫的声音响起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官员们如蒙大赦,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,躬着身子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。
杨士奇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他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皇帝瘫坐在龙椅上,神情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