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的怨气,开始从针对繁琐的新规矩,转向了顾青山这个新来的主官。
这天夜里,三更刚过,营地西北角突然火光冲天。
“走水了!军粮仓库走水了!”
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。
顾青山冲出营房时,半个营地的人都已经被惊醒。
火势不大,很快就被扑灭。
烧的是靠近门口的一小堆陈年稻草,粮仓主体并未受损。
钱得多的副手,一个叫赵三的男人,满脸黑灰地跑过来。
“大人,幸好发现得及时!应该是夜里巡逻的弟兄不小心,火把掉下来引燃了干草。”
他说话时,眼神有些闪躲。
顾青山没理他,径直走向粮仓。
他带来的两个亲兵,此时正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士兵。
亲兵手里,还提着一个没倒干净的油罐。
“大人,人抓住了。”
“他想把油泼在粮袋上,被我们按住了。”
那个被抓住的士兵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是赵管事!是赵管事让我干的!”
他指着钱得多的副手赵三。
赵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,转身就想跑。
两个亲兵动作更快,一左一右将他架住。
“冤枉!大人冤枉啊!”
赵三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顾青山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“我不好奇你为什么要烧粮仓。”
他看着赵三的眼睛,声音很轻。
“我只好奇,是谁让你这么做的。”
赵三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顾青山站起身。
“吹号,集合。”
天还没亮,神枢营两千多名官兵,睡眼惺忪地被赶到了校场上。
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。
顾青山站在高台上,他的身后,跪着钱得多,赵三,还有那个纵火的士兵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这几天都在骂我。”
顾青山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传得很远。
“骂我的规矩多,骂我让你们吃饭都吃不痛快。”
台下的士兵们一阵**,没人敢接话。
顾青山拿起一本册子。
“这是我让人清点出来的仓库实录。”
“神枢营在册两千三百一十二人,按朝廷军需标准,我们仓库里,现在应该有大米三百石,过冬棉衣两千套,精钢腰刀一千五百把,羽箭十万支。”
他顿了顿,将那本册子狠狠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