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对面,是一座新搭建起来的高台。
高台之下,人山人海。
有来自三大营的禁军,有来自五军都督府的京营兵,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勋贵子弟。
他们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,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这“军功授田”到底是何等光景。
人群中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真给地啊?我还以为是朝廷放的屁。”
“谁知道呢,兴许就是走个过场,给些没人要的沙地烂地。”
“就是,当兵的,还想当地主老爷?做梦。”
吉时已到,鼓声三通。
顾青山一身戎装,走上高台。
他身后,跟着几十名吏员,每人手中都捧着厚厚的黄册和一卷卷盖着朱红大印的地契。
顾青山走到台前,看着台下那三千张黝黑的脸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名册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,念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“陈武!”
百户陈武大步出列,走到台前。
“神枢营左哨百户陈武,此战斩首三级,计大功一次,赏田三十亩!”
顾青山的声音,通过几名传令兵的接力呼喊,传遍了整个校场。
所有议论声都消失了。
陈武单膝跪地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顾青山走下高台,亲手将一份地契交到他的手中。
“好生收着。”
“谢大人!”
陈武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他站起身,展开地契。
上面用朱笔清晰地写着:京郊宛平县,上等水浇地,三十亩。下面是他的名字和官府的大印。
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看着那份地契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不是第一个。
“王二狗!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跑出队列。
“步卒王二狗,此战射杀一敌,计功一次,赏田五亩!”
王二狗接过地契,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,拿着那张薄薄的纸,突然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他没有哭,只是咧开嘴,傻笑着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