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……俺有地了……俺有自己的地了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。
一份接一份的地契被交到士兵们的手中。
校场上,渐渐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
那些拿到地契的士兵,有的跪地磕头,有的抱着地契嚎啕大哭,有的和身边的袍泽紧紧拥抱。
他们哭得像个孩子。
终于,当最后一份地契发完。
全场三千士兵,仿佛有某种默契一般。
“唰——”
他们齐刷刷地转身,朝着京城的方向,朝着高台上的顾青山,双膝跪地。
寂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下一刻,百户陈武猛地抬起头,用嘶哑的喉咙,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。
“以前,咱们是为几两破军饷卖命的兵痞!”
“现在!”
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地契。
“咱们是为自己的田,为家里的婆娘娃儿,玩命的丈夫!”
“吼!”
三千人的吼声,汇成一股冲天的声浪。
“为陛下死战!”
“为顾大人死战!”
吼声在京郊上空回**,经久不息。
围观的人群,彻底看傻了。
那些来自其他卫所和禁军的士兵,眼睛都红了。
他们当兵,卖命,换来的是什么?
是长官的克扣,是冬日里单薄的衣衫,是永远吃不饱的糙米饭。
可眼前这群人,只打了一场胜仗。
他们就成了有地的“爷”。
这对比,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捅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人群中,一个禁军百户死死攥着拳头。
他的指甲,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他看着那些抱着地契痛哭的神枢营士兵,眼神里是嫉妒,是渴望,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