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了一道严令,军中再有敢议论神枢营和授田之事者,鞭二十。
可禁令堵不住嘴,更堵不住人心。
私下里的怨言,像潮水一样,已经快要漫过所有人的头顶。
人心散了。
不仅仅是底层士兵。
右掖卫指挥佥事府内,校尉李信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。
他今年二十有五,凭着一身武艺和十几次战功,才爬到校尉的位置。
再往上,就是一道看不见的天花板。
他的上官,是安远侯的侄子,一个连马都骑不稳的草包。
一名亲兵走了进来,低声说道。
“校尉,都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顾大人那边,如今只认军功,不看来路。”
“神枢营的几个百户,好几个都是以前三大营里不待见的刺头兵,就因为在云州敢拼命,现在都成了有地的爷。”
李信擦刀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,那张年轻却写满不甘的脸。
他不想再给那个草包指挥使当垫脚石,不想再看着自己的功劳被别人冒领。
他把刀收回鞘中,站起身。
“备马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。
“校尉,去哪?”
“去送一份,真正的投名状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内。
李信见到了顾青山麾下的亲兵队长,陈武。
陈武如今也是百户,穿着一身崭新的布面甲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一股沙场上磨砺出的悍气。
他看着眼前的李信,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“李校尉,有话直说。”
李信站起身,对着陈武,一个标准的军中抱拳礼。
“陈百户,我想见顾大人。”
“我想带着我麾下五百弟兄,投效神枢营,请求改编。”
陈武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带着五百人投效?这可不是小事。
李信看着他,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陈百户,你回去告诉顾大人。”
“将军,末将不想再给勋贵们当家犬,末将想当一个能给弟兄们挣来田地的狼王!”
大将军府,书房。
杨威的脸色阴沉,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君山银针,却一口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