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腹张猛站在他面前,躬着身子,大气不敢出。
“将军,玄甲营那边,已经弹压下去了。”
“可弟兄们心里那股劲,散了。现在出操,都跟没睡醒一样。”
杨威把茶杯放下,声音冰冷。
“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“老夫供他们吃喝,给他们最好的兵甲,他们倒好,反过来羡慕起一群泥腿子。”
张猛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就在这时,另一名亲信从门外快步走入,神色慌张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,走到杨威身边,递了过去。
“将军,密报。”
杨威皱着眉拆开信。
信上的字不多,他只看了一眼,握着信纸的手,青筋就爆了起来。
张猛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,只看到了几个字。
“右掖卫……李信……密会……”
杨威的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李信,那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,他一度认为此子是军中未来的希望,是能接替张猛位置的人。
他竟然也背叛了自己。
他竟然去见了顾青山的人!
“砰!”
杨威猛地一挥手,桌上那套他最心爱的汝窑茶具,被扫落在地。
上好的青瓷茶杯,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张猛和那名亲信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将军息怒!”
杨威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缓缓坐回椅子上,看着一地碎片,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顾青山什么都没做。
他没有收买,没有暗杀,没有用任何阴谋诡计。
他只是堂堂正正地摆出了一份阳谋。
一份让所有底层士兵都无法拒绝的阳谋。
他用土地,在挖自己的根。
不,他是在挖整个大梁旧勋贵武将集团的根。
这股“大势”,如同一场看不见的洪水,正冲垮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堤坝。
他感到一种众叛亲离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