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所有部落公认的大汗,孛尔斤。
孛尔斤没有抬头,只是平静地问。
“铁雨有多远?”
巴图愣了一下,努力回忆。
“大概……大概三百步。我们的弓箭,射不到那么远。”
“铁环是什么样子?”
“就像……就像两个月牙,挂在马鞍两边。”
孛尔斤停下手中的刀,抬起头。
他的脸庞像草原上的岩石一样棱角分明,眼神深邃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暴怒,也没有质疑。
他看着巴图。
“你把看到的一切,从头到尾,再说一遍。”
“每一个细节,都不要漏掉。”
巴图不敢违抗,他从黑狼部如何发现对方的军阵,到忽图如何下令冲锋,再到那三波永不停歇的弩箭弹幕,最后到新军骑兵如何像收割麦子一样追杀逃兵,全都说了出来。
他说得很慢,很仔细。
帐篷里,渐渐安静下来。
那些原本暴怒、不信的首领们,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。
他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,他们能听出巴图的描述里,没有谎言。
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,却又真实得可怕的战术。
当巴图说完最后一个字,帐篷里针落可闻。
孛尔斤站起身。
他很高大,身影投在帐篷壁上,像一头站立的巨熊。
他走到帐篷中央,拿起一块烤羊腿,递给巴图。
“吃吧。”
“吃完,回家去。”
巴图不敢相信,接过羊腿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帐。
孛尔斤环视着帐内神情各异的诸部首领。
“你们都听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长生天在用黑狼部五百勇士的血,给我们警告。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首领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