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博尔术没有像以往那样四处劫掠,他的大军如同一柄尖刀,直插我军防线腹地。”
“他们以五万骑兵为先锋,穿插分割,将三关守军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。”
“后续二十余万步卒跟上,对三处关隘,同时合围。”
“我军的旧式边军,被打得措手不及。军报上说,蛮族有一种新的战术,他们的骑兵会投掷一种会爆炸的铁罐,声如惊雷,我军战马闻之即惊,阵型一冲即散。”
“短短三日,三位总兵战死,十万大军,溃不成军。”
殿内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在场的人都是行家,他们能听出这寥寥数语背后,是何等惨烈又一面倒的屠杀。
这不是打仗,这是宰割。
一直背对着众人的皇帝赵乾,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去,把沙盘上的军情,标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一名负责军情的参将走了出来,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,手里拿着一捧红色的三角小旗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第一面红旗,插在了沙盘最北端的黑山口位置。
然后,是第二面,第三面。
三面代表着蛮族大军的红旗,像三颗血红的钉子,钉穿了大梁的边境线。
参将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杆,木杆的顶端也染成了红色。
他用这根红杆,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。
这条线,从黑山口开始,穿过古山隘,越过黑石塞,绕过双狼堡。
一条势不可挡的血色箭头,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跟着那根红色的木杆移动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木杆,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。
那是一座雄伟的关隘模型,它像一头匍匐的巨兽,横亘在两条山脉之间,是整个北方防线最后的,也是最坚固的屏障。
参将的嘴唇哆嗦着,他想开口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说。”
皇帝只说了一个字。
那参将的身体震了一下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雁门关!”
“蛮族大军所有的进军路线,最终都指向雁门关!”
他丢下木杆,跪了下去,声音颤抖。
“陛下,雁门关是我朝北方最后一道屏障,关内是一马平川的平原。”
“一旦失守,蛮族铁骑三日之内,便可饮马渭水,兵临京师城下!”
“兵临京师城下”这六个字,像六道天雷,劈在军机处每一个人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