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大殿,彻底没了声音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像一群泥塑的雕像。
他们看着沙盘上那座孤零零的关隘模型,看着那支几乎已经抵在关隘前的血色箭头。
恐惧,像冰冷的水,从每个人的脚底板升起,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。
赵乾的目光,从沙盘上移开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武将。
从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,到京营的总兵,再到那些宿将。
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,都像被针扎了一下,下意识地垂下了头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没有人敢和他对视。
帝国的屏障即将破碎。
可他的将军们,却无人敢迎其锋芒。
赵乾的拳头,在身侧缓缓握紧,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终于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十万大军,三日溃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“朕平日里看到的,都是什么?”
“是你们请功的奏折,是你们夸耀自己治军有方的雄辩。”
“结果呢?”
他上前一步,走到了那群武将面前。
“博尔术的三十万大军,打醒了朕,也把你们所有人的脸,都打烂了!”
一群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将军,此刻全都躬着身子,头垂得更低,大气不敢出。
赵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眼神里的失望,变成了刺骨的冰冷。
“朕的将军们,平日里夸夸其谈,如今国难当头,都成了哑巴吗?”
这句质问,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大殿里依旧无人应声。
有的人,是怕。
有的人,是羞愧。
更多的人,是心里清楚,雁门关,如今就是一个死地。
谁去,谁死。
赵乾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凉。
他走回沙盘前,伸出手指,重重地点在那座雁门关的模型上。
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声音冷得像北地的寒风。
“众卿,谁可为朕,镇守雁门?”
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