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官展开令纸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将上面的内容高声诵读出来。
“总指挥令!”
“令雁门关守军,即刻起坚壁清野,不得出战,不得浪战!”
“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!”
“违令者,斩!”
短短的二十一个字,像二十一把冰冷的刀子,插进了在场所有主战派将领的心脏。
大殿内,一片死寂。
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年轻将领,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,变成了无法理解的茫然。
那位第一个请战的将领,猛地抬起头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。
“总指挥!这是为何?”
“我军将士正在城头浴血奋战,您却要他们……要他们当缩头乌龟?”
“这道命令传下去,三军将士的心,就散了啊!”
另一名老将也忍不住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顾大人,蛮族正在城下叫骂,士气如虹。我军若此时示弱,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。”
“兵法有云,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我军当趁其锋芒正盛,挫其锐气!”
顾青山靠回他那张柔软的太师椅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他看着这些激动不已的将军,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挫其锐气?”
他反问。
“拿什么挫?拿雁门关守军剩下那不到五万的残兵去挫?”
“还是拿你们这几万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去挫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打仗,要用这里。”
他没有再解释。
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让原本想继续争辩的将军们,都闭上了嘴。
他们看不懂。
但皇帝赵乾看懂了。
站在沙盘旁的皇帝,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他与身边的内阁首辅李德裕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神里,看到了一丝震撼。
李德裕捋着胡须,低声对皇帝说道。
“陛下,老臣明白了。”
“蛮族势如破竹,其锋锐之气,已达顶峰。此时与之决战,正中其下怀。”
“顾大人此令,看似怯战,实则……实则乃无上兵法。”
赵乾微微点头,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慵懒地靠在椅子里的年轻人。
“敌锐我疲,当以逸待劳。”
皇帝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赏。
“他这是要将整个雁门关,变成一块磨刀石。用我大梁最坚固的城墙,去磨掉蛮族三十万大军的锐气、耐心和粮草。”
“他不是在下一城一地的棋,他是在下整个国运的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