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表情,从狂喜,到错愕,到难以置信,最后,变成了一片灰白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,看着那名信使,嘴唇哆嗦着。
“你……再说一遍?”
信使又将那道命令,重复了一遍。
“噗——”
魏章一口鲜血,猛地喷了出来,溅红了身前的城砖。
“将军!”
身边的偏将们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魏章推开他们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他看着城下,那些正在整备,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的蛮族士兵。
他听着城内,伤兵营里传来的痛苦呻吟。
他想起了那些用身体去堵城墙缺口的弟兄。
“不得出战……”
“保存实力……”
他笑了。
那笑声,比哭声还要凄厉。
“好一个保存实力!”
他一把夺过那份军令,狠狠地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不敢违抗军令。
那上面“违令者,斩”四个字,带着京城的威严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蛮族士卒在城下集结,听着他们用污言秽语辱骂着城楼上的每一个人。
他转身,对着身后的传令兵,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他这辈子最憋屈的一道命令。
“传我将令!”
“全军……后撤!收缩防线!鸣金收兵!”
“任何人,不得出城迎战!”
而在雁门关对面的蛮族大营里。
主帅博尔术,也刚刚收到了前方的战报。
“大帅,雁门关的守军,突然全部撤回了内城,挂起了免战牌。”
博尔术正用一把小刀,切割着一块烤羊腿,他闻言,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哦?”
他抬起头,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大梁的那个新任总指挥,叫顾青山?”
“是的大帅。”
“上任之后,第一道命令,就是避战?”
博尔术将小刀插进桌子,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,点在雁门关的位置。
“他葫芦里,卖的什么药?”
顾青山的一道命令,成功地让浴血奋战的守军和气焰滔天的敌军,同时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