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这声嘶吼,像一颗火星,掉进了火药桶。
“后面也有敌人!”
“我们完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蛮族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崩溃。
他们丢掉了手中的武器,拨转马头,想要逃跑。
可他们的身后,不再是空旷的草原,而是另一支大梁军队冰冷的刀锋。
完美的合围之势,在一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形成了。
王翦率领的左路军,像一把锋利的剃刀,切进了蛮族混乱的后阵。
他看见一个穿着万夫长铠甲的蛮族将领,正组织亲兵想要突围。
王翦催马上前,手中的马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那名万夫长只来得及举起弯刀格挡。
“铛!”
弯刀断裂。
马槊洞穿了他的胸膛,将他高高挑起。
王翦环顾四周,看着这片被彻底包围、四面楚歌的战场。
他遥遥望向帅台的方向,那个年轻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王翦的心中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“总帅画下的三条线,原来……”
他对着身边的副将,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说道。
“是画地为牢。”
“为这三十万蛮族,画下了一座巨大的坟墓!”
兵败如山倒。
整个蛮族军阵,彻底炸开了锅。
士兵们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
他们不再是战士,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他们互相推搡,互相践踏。
很多人不是死在大梁军队的刀下,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马蹄之下。
一场伟大的决战,演变成了一场追亡逐北的单方面屠杀。
博尔术的亲卫组成的小小圆阵,在这片崩溃的海洋里,如同一叶扁舟。
随时都会被淹没。
他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无敌雄师,在眼前分崩离析。
他看着自己的族人,像牲畜一样被追赶,被砍杀。
他的眼前,又是一黑。
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