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旁边又抄起一个铁皮大喇叭,放到嘴边,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!听我说!”
“投资有风险!入市需谨慎!”
他的声音通过喇叭的放大,回**在整个交易所大厅。
“大家冷静一点!都冷静一点!”
“打仗是要烧钱的!烧的是白花花的银子!不是天上掉下来的!”
“那艘船,万一,我是说万一,在海上被人家一炮轰沉了,你们手里的这些股票,就是一堆废纸!”
“连给你们擦屁股都嫌硬!”
他觉得自己说得够直白,够吓人了。
为了增加说服力,他开始历数“镇海号”的缺点。
“你们别看那船个头大,它就是个铁架子!死沉死沉的,光浮起来就费老大劲了!”
“还有,那玩意儿吃煤跟喝水一样!锅炉一开,几万两银子就烧没了!咱们这次出海,带的煤都不一定够跑个来回!”
“最关键的是,它就没打过仗!就是个样子货!你们把钱投在这上面,跟扔水里有什么区别?”
“听我一句劝,赶紧抛!能抛多少抛多少!现在跑还来得及!”
顾青山吼得口干舌燥,他觉得自己的话就像一盆盆冰水,总该能浇灭台下这群人的狂热了。
然而,大厅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,那眼神里没有恐慌,反而充满了思索和探究。
顾青山心里咯噔一下,感觉不太对劲。
就在这时,人群前排的江南首富沈万三,忽然抚掌一笑。
他摇着头,一副“我全懂了”的表情,对着身边的人开口。
“你们听明白了吗?”
旁边的人一脸茫然。
“沈公,顾大人这是……让我们快跑啊。”
沈万三笑意更深,他抬高了声音,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糊涂!你们真是糊涂!”
“顾大人这是在疼我们,在爱我们啊!”
他指着台上的顾青山,语气里满是敬佩。
“大人这是在‘洗盘’!他在帮我们把那些胆小鬼、投机客都洗出去!”
“你们想啊,如果大人对这一仗没有绝对的信心,他会把船的‘缺点’说得这么明明白白吗?会把风险讲得这么透彻吗?”
“不会!他只会说场面话,只会画大饼!”
沈万三的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