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向太子身后的百官,许多都是熟面孔,有当年弹劾过他的言官,也有被他用KPI折磨过的旧吏。此刻,他们脸上只有敬畏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悠长尖锐的汽笛声划破长空,从京城的方向传来。
那是蒸汽火车的鸣笛。
顾青山抬头望去,能看到远处城内工厂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,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。
这座城市,比他离开时更大了,也更吵了。
他没有去看太子,也没有理会百官。
他只是环顾着这片跪倒的人群,看着他们脸上狂热的表情。
他迈开步子,从太子身边走了过去,就像路过一块石头。
赵恒跪在地上,身体僵住。
他能感觉到老师的衣角从自己脸颊边擦过,带起一阵微风。
老师没有扶他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顾青山走到那群跪着的官员面前,停下脚步。
官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,大气不敢出。
“大家都挺闲啊。”顾青山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顿了下。
“看来吏部的KPI考核,还是不够严。”
话音落下,跪在最前面的几位尚书侍郎,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。他们想起了当年被各种报表和数据支配的恐惧。
顾青山不再说话,径直穿过人群。
他身后,独眼龙王像一道影子跟着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没有人敢抬头看他。
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停在路边,不是侯爷规制的四驾马车,只是一辆最普通的单辕青篷车。
顾青山钻进车里。
独眼龙王坐在车夫的位置,一抖缰绳,马车缓缓启动,向京城驶去。
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街角,太子赵恒才被人扶着,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他的膝盖跪得太久,已经没了知觉。
一位内阁大学士凑上前,低声问:“殿下,顾侯爷这是……何意?”
赵恒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脸上没有失落,反而露出一丝明悟。
“老师这是在告诉我,他此次回京,不为君,不为臣,只为天下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