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老赵,下班了
玉玺砸下的闷响还在殿内回**。
赵乾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落,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脊梁的枯木,重重倒回**。
他的眼睛还圆睁着,直直地望着顾青山的方向。
陈洪的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顾青山伸出两根手指,探向赵乾的鼻下。
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流。
他又搭上赵乾的手腕,脉搏乱如鼓点,却顽强地跳动着。
“没死。”顾青山收回手,声音平静。
他拿起那份盖着血色印泥的《约法》,吹了吹上面尚未干透的朱砂与血迹。
纸张沉甸甸的,像是在托着一个王朝的重量。
“扶他躺好。”顾青山对还愣着的陈洪说。
陈洪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想去整理皇帝滑落的龙袍。
就在这时,**的人手动了一下。
那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,在明黄的锦被上摸索着,最后,准确地抓住了顾青山的手腕。
力气不大,却不容挣脱。
赵乾的嘴唇翕动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顾青山俯下身,把耳朵凑了过去。
“我……”
一个字,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。
不再是“朕”。
“我记得,殿试那天。”赵乾的声音细若游丝,却清晰地传进顾青山耳里,“你那篇《无为论》,写得狗屁不通。”
顾青山没说话。
“可我就是觉得,有意思。”赵乾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“满朝文武,几千个举子,说的都是一样的话,想的都是一样的事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,站在那,想着怎么偷懒,怎么糊弄我。”
他的手收紧了一些。
“那是我登基以后,过得最快活的一天。”
顾青山终于开口:“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让我免你殿试欺君之罪?”
赵乾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,牵动了胸口的伤,又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顾青山另一只手伸过去,在他后心顺了顺气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青山啊……”赵乾喘息着,眼睛里却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彩,“我这一辈子,谁都防着。防兄弟,防大臣,后来……连儿子都防。”
“只有你,我不用防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,你对这张椅子,没兴趣。”
他说着,呼吸又急促起来,脸上那股不正常的潮红愈发明显。
这是回光返照。
顾青山心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“来人!”赵乾突然用尽力气喊了一声,声音竟有了几分往日的威严。
陈洪一个激灵,连滚带爬地跪到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