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用再学着父皇那样,把自己绑死在龙椅上。
他不用再面对那些能把人逼疯的奏折。
他可以去喂鱼,可以去听戏,可以去看宫里的梨花开了没有。
他还是皇帝,享受着全天下最尊贵的供奉。
却不用再承担那份最沉重的责任。
赵恒坐在龙椅上,身体慢慢向后靠去。
那张原本冰冷坚硬的龙椅,此刻竟让他觉得无比的柔软和舒适。
他拿起御笔,在那三条议案后面,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盖上了御印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他把那份摘要递给陈洪。
“好了。”
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。
他看着顾青山,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“顾师叔,这皇帝当得,倒有些像您以前在东宫说过的那个词……”
“叫什么来着?”
顾青山看着他。
“带薪休假。”
“对!”赵恒一拍手,“带薪休假!”
他整了整身上的龙袍,感觉前所未有的合身。
“走!陈洪!”
“咱们喂鱼去!”
赵恒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快,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太和殿。
殿内,几位内阁大学士面面相觑,表情都有些古怪。
其中一位最年轻的,是新科的状元,也是顾青山一手提拔起来的“卷王”下属。
他走到顾青山身边,低声问。
“侯爷,陛下他……如此,真的好吗?”
顾青山看着赵恒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你看,这便是制度的好处。”
“陛下开心,我们也能放开手脚做事,不用揣测圣意,不用担心伴君如伴虎。”
他转过身,拍了拍年轻下属的肩膀。
“大家都开心。”
宫墙之外,安国公府。
幽暗的书房内,几个身影围坐在一起,气氛压抑。
为首的,正是昨日在广场上被顾青山当众羞辱的礼部尚书张承业。
“顾青山不死,我等永无宁日。”一个声音嘶哑地说。
张承业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的浮沫。
“那份《约法》,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刀。今天能废跪拜,明天就能分我们的田,抄我们的家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刺杀之事,安排得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