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山把报纸从脸上拿下来,打了个哈欠。
“小王啊,你还年轻,不懂。”
他坐起身,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王翰的肩膀。
“这天下,不是靠几份公文就能治理好的。无为,懂吗?无为而治。”
王翰看着顾青山那张写满了“我要下班”的脸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想不通,那个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,凭一份《约法》改天换地的顾侯爷,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个茶馆里的说书先生。
京城的风,变得有些快。
前几天,街头巷尾还在议论顾青山的不世之功,说他是大梁朝的定海神针。
没过几天,风向就变了。
“听说了吗?内阁送了十份公文去总顾问室,被顾侯爷驳回了九份。”
“还有一份呢?”
“还有一份是请安的折子,顾侯爷批了两个字:‘知道了’。”
东城的德云楼里,几个穿着绸衫的商贾,压低了声音交谈。
“我可听说了,顾侯爷现在每天去内阁,就是喝茶看报,到点就走,比翰林院的老学究还准时。”
“这哪是总顾问,这是去养老啊。”
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压低声音。
“你们不懂,这叫敲打。”
“敲打谁?”
“还能有谁?新皇登基,最忌惮的就是功高盖主之人。先帝在时,顾侯爷圣眷正浓,谁也动不了。现在嘛……”
那人撇了撇嘴,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你是说,陛下这是要……卸磨杀驴?”
“嘘!不要命了!话不能这么说。这叫‘杯酒释兵权’,懂不懂?顾侯爷是聪明人,自己把权交出来,还能落个富贵闲人。要是看不清形势,那下场……”
流言像长了翅膀,从茶楼酒肆,飞进了王公贵族的府邸。
安国公府。
大皇子赵祐,不,现在该叫安国公了。他捏着一只白玉酒杯,听着门客的汇报,脸上露出一抹快意。
“消息属实?”
“千真万确。昨日,顾青山撤了府邸外围的神枢营卫队,换上了一群歪瓜裂枣的家丁。”
“神枢营都撤了?”赵祐眼睛一亮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门客凑近一步,声音更低,“他还遣散了府里近一半的仆人,对外说是……养不起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赵祐再也忍不住,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养不起了!好一个养不起了!”
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。
“他顾青山也有今天!”
“父皇真是老糊涂了,竟会被这种奸佞蒙骗!没了父皇撑腰,他顾青山算个什么东西?不过是一只没牙的老虎!”
门客躬身道:“公爷说的是。此人失了圣心,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。”
赵祐站起身,在房中踱步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