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正解释道:“这尸体共有十一具,可是江医生说,其中十具尸体每一具都被砍了十几刀,血肉模糊,看起来就像是被寻仇的,但是并未被毁去面容。而唯独这最后一具尸体,只有腿部和心窝两处刀伤,一张脸却被裹着厚棉布浇上煤油烧。所以按照我的推论。”
陈守正看到张百川打了个哈欠,心中一凛,不敢再说下去。
丁老二解释道:“张老板烟瘾犯了,没事,你继续说下去!”
“是。我认为,这具尸体也是凶手之一,可能遇到工人反抗,他被砍伤了腿部,江医生说这一刀很深,限制了他的行动。他的同伴们不想带着这个拖累,于是就一刀杀死了他,之所以要毁去他的面容,也就是怕我们巡捕房的人认出他。”
“当啷”一声,张百川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放在茶几上,茶盖从茶碗上滑落,差点撞裂了,这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,个个噤若寒蝉。
“哼,人人都知道巡捕房里都是我们天地社兄弟,怕我们认出他,不就是说凶手就是我们天地社兄弟吗?是不是这个意思?”
张百川一声怒吼,陈守正顿时六神无主,他一心想要办好张百川交代的事,却没料到可能是这样一个结局。
“不、不是的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陈守正瞠目结舌,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唐枫。
唐枫连忙解释道:“张老板,小闸北肯定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陈百川吼道:“我他娘的没问你!”唐枫刚刚想要为陈守正辩解,结果被张百川打断。
张百川紧紧的盯着陈守正看了一会,大概是清早起床有点水肿的缘故,张百川的眼袋更显硕大,瞳孔眯成了一条缝,整张脸很是凶狠。
“小闸北,我问你。”张百川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,带着一丝恫吓,又道:“这件事,你有没有对刘英杰说过?”
陈守正急忙摇头,解释道:“昨晚我将尸体送到殓房之后,一直等着江医生验尸,得到结果后马上来向张老板汇报,并没有对刘探目说过此事。”
“是没来得及说,还是不会去说?”张百川呵呵冷笑着,但却是皮笑肉不笑。
陈守正吸了口气,镇静道:“张老板看得起我,将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我办理,我一定不负所望。而刘探目一定是有别的案子需要处理,我就不去打扰他的工作了。”
张百川点点头,满是麻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冷冰冰的心情愉悦感,继而笑着道:“很好,你说的很好。这件案子,我会让天地社弟子全力协助你。唐枫,传我命令下去,所有三光码子都给我出去找线索,找不到线索就不要回去睡觉!”
他瞥了眼阮鹤龄,对着他招招手,阮鹤龄急忙来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张老板,有什么事尽管吩咐。”
张百川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你和贺先生讲一声,这段时间也要麻烦他一起帮忙了。”
阮鹤龄何等机灵,立刻道:“贺先生说过,他的话有时可以不听,但是张老板的吩咐一定要做。”
张百川嘿嘿一笑:“讲还是要讲一声的。”
这时丁老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,在张百川耳边低声道:“川哥,吃讲茶的时间到了,醉仙楼那边都准备好了。”
张百川没好气道:“吃讲茶,我现在哪有心思去做这个!”略一踌躇,他还是起身准备去楼上换衣服,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:“小闸北,你给我记住,这件案子不但不能透露给刘英杰,就连总巡威尔逊,你也不能说太多,明白吗?”
陈守正急忙立正领命,待张百川上楼,唐枫等向着华姐打了声招呼,便推着陈守正与阮鹤龄等一起走出了张公馆。
“小闸北,头儿不好当啊!”唐枫正色道:“张老板看得起你,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福分和运气担得起!”
杜侃歪着脑袋问道:“唐大哥,我们是不是马上要叫他闸北哥啊?”
陈守正皱眉道:“我都快急死了,你还在胡说八道,快跟我去织造厂找找线索。”
来接阮鹤龄的司机就守在张公馆门口,阮鹤龄刚想要上车,似有想起什么,停步向唐枫说道:“对了,今天玉蝴蝶会在贺先生的‘仙宫舞台’首次登台亮相,唱《文昭关》,连唱三晚哦。”
唐枫眼睛一亮,随即苦笑道:“现在这种情况,我看我是去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