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侃叹气道:“不用再呆几天,现在都已经自闭了。”说罢,不禁又连连叹气。
陈守正摇了摇头,然后转身出去找主治医生沟通杜侃出院的事情,没多一会儿,陈守正和主治医生一起回来了,陈守正道:“医生同意带你出院,但是一周后要回来复查。”
杜侃坐在病**,向主治医生拱手,然后嬉笑道:“谢谢神医相救,一定按照您老人家的指示来办。”
主治医生在出院通知书上签了字交给陈守正,然后微笑了一下出去病房,陈守正道:“行了,你可别贫了,快点收拾衣物,我们回闸北。”
俩人出了医院,上了车,在车子往闸北开的路上,杜侃看到陈守正腰间别着枪,刚刚还说一副散漫的样子,突然就紧张起来了,问道:“阿正,我记得你以前回老家是不愿意带着枪的啊?看来你刚才没看玩笑啊,难道真的有人跟着我们啊?”
杜看从后视镜往后面看,也没看有车跟着,陈守正道:“今天没有被跟,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。”
杜侃道:“行了,我明白了。”
陈守正点了点头,继续专心的开着车,一路无话,到了闸北已是夜深,陈守正和杜侃并不想打扰已经熟睡的陈家家人们,所以直接到了唐枫大哥屋子里去睡觉了。临睡觉之前,陈守正还把屋门反锁了,这一切都被杜侃看在眼里,杜坎心里明白,以前陈守正是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,看来接下来的日子,陈守正也好,巡捕房也罢,都将不会太安宁,俩人带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,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早晨,陈守正和杜侃睡得正香呢,就听外边一直有拍门的声音,杜侃毕竟刚刚出院,身体各方面机能还在恢复中,陈守正下了床,到了门口,没有着急把锁头拿下来,而是试探问道:“谁啊?”
门外的不是别人,正是陈翠如,她喊道:“哥,是我呀,你们以前睡觉都不反锁门呀,俩个大男人还怕谁会上你们床吗?”
陈守正一听是陈翠如的声音就放心了,打开门,看着陈翠如端着托盘,托盘上是两碗粥,于是内心是非常感动的,妹妹无时不刻都想着自己和杜侃,真的为这份亲情的包裹所欣慰着。
不过毕竟是兄长,还是要摆一副臭脸教育教育妹妹的,陈守正清了清嗓子道:“大姑娘老大不小了,说话还是不矜持一点儿,刚才你的最后一句话,像是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吗?”
陈翠如调侃道:“我也一个闸北棚户区老农民的女儿,我哪是什么大家闺秀啊。”
陈守正有点小傲娇的道:“你哥哥我都是法租界巡捕房探长了,我的妹妹怎么不是大家闺秀啊。”
陈翠如道:“人家大家闺秀都住在自己的庭院内,哥哥你也不带我们去法租界找个庭院住住。”
这话一说,陈守正可真有点难为情了,没想到陈翠如开玩笑无心一句话,却让陈守正有些惭愧万分。按道理来说,法租界巡捕探长这个职务是一个捞油水非常好捞的好位置,但凡当了两三年的探长,随随便便在法租界买个庭院还是不是问题,不过从刘英杰到陈守正都是想真做事,不想做以公谋私的事儿,所以只靠巡捕房的工资,当然是少得可怜,三年下来也没攒下什么钱,虽然定期可以给父母留一些,但是想把父母和陈翠如带出闸北棚户区,去法租界那房价物价那么高的地儿去生活确实压力还是蛮大的。
陈翠如见陈守正在发呆,陈翠如道:“哥,你在想什么呢?快让路,我端着盘子,手都酸了。”
杜侃在后面看着陈守正数落陈翠如,心疼不已,可惜却没有办法啊,谁让自己是陈守正的属下呢,又不能让陈守正闭嘴。陈守正意识到刚才有点儿出神了,赶忙接过陈翠如的托盘,把托盘放到屋子的桌子上,这时候杜侃能下了床,坐在椅子上,但是走路还是四肢无力,虽然是脑部受伤,但是卫平江一伙人下手太重了,竟然伤到了中枢神经,所以要有一段休养的时间,杜侃才能全部恢复好。
陈翠如见到杜侃,兴奋不已,完全不想搭理自己哥哥陈守正,上前问道:“侃哥,你没事吧?都为了保护我,连累你了。”说罢,眼珠儿竟然在眼眶大转儿,然后潸然泪下,陈守正知道,陈翠如对杜侃是动了真情。
于是拿了一碗粥,走出屋门外,坐在屋门对面的池塘边喝着粥,尽量不打扰杜侃和陈翠如单独约会,陈守正知道女大不中留啊,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和父母聊聊陈翠如和杜侃的婚事,陈守正相信自己的父母是不会反对这桩婚事的,因为父母也很喜欢杜侃,但是最大的问题是,只要陈守正去跟父母谈陈翠如的婚事,父母就会先跟他谈婚事,因为在老一辈人的心中,兄弟姊妹结婚还是要按照顺序的,这个让陈守正很为难,经历过这么多事,现在又看到杜侃和陈翠如经历过劫难之后,更加稳定的感情,陈守正真的又祝福又羡慕,他突然又想起了杨宝珠了,快三年没见着杨宝珠了,不知此生还能否有机会了。
晌午的时候,陈守正和陈翠如一起扶着杜侃去了自己的家中,陈家爸妈已经把午饭都做好了,可是因为刚喝粥不久,大家都不是很饿,但是毕竟是老人家辛苦做的饭菜,陈守正、陈翠如、杜侃就边说话边慢慢吃,陈家爸妈吃完之后,知道老人也参合不进年轻人的对话,就出去散步遛弯了,留下三个人在饭桌上聊起天来,父母走了之后,三个人没有拘束了,聊天也就更自然了。
陈翠如问道:“哥哥,你是要休息一周吗?”
陈守正道:“对的,而且我和阿侃这一周会在闸北休整。”
陈翠如道:“要是能去玩就好了,还准备弟我去苏州玩吗?”
陈守正道:“翠如,哥哥对不起你哦,这次恐怕不行,阿侃身体没恢复,得陪他康复,这周可能很难了,不过以后找时间,我一定带你去。”
杜侃心疼道:“都是我不好,翠如。”
陈翠如特别懂事,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切事宜,陈翠如抱歉道:“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,哥哥、阿侃,你们要好好休息,还有阿侃哥,我会好好照顾你的,玩不着急的,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呢。”
杜侃拍着胸脯道:“谢谢翠如照顾我,我感动得都要哭了出来,这一周天天给你讲故事听,保证不重样的。”
陈翠如一脸一红,害羞道:“嘿嘿,那可是好呢。”
陈守正突然机警道:“翠如,刚才我忘问你了,你怎么知道我和阿侃在唐枫大哥的屋子里呢?”
陈翠如道:“这几天家附近总有陌生人转悠,所以我睡得比较晚,我从窗户看到你俩去唐枫大哥的屋子了,可是天太黑,我不敢出去,等到第二天早晨我就和姆妈说,你俩回来了,大早晨和姆妈一起煮的粥,然我就给你们送过去了。”
陈翠如刚不紧不慢的回答完陈守正的问题,杜侃特别担心道:“阿正,不好啊,该不会是卫平川的人已经渗入了吗?”
陈守正倒没像杜侃那么激动,但是眉头一皱,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,思考了片刻之后,陈守正拍掌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杜侃和陈翠如齐声问道: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