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、似是故人
这时候,陈守正突然听到阮鹤龄喊道:“守正老弟,来得很早嘛,怎么在门口站着呢,进去先喝喝酒、跳跳舞。”
阮鹤龄其实看到张百川站在旁边了,要是搁以前,他一定很有礼貌的先向张百川拜礼,可是如今张百川势力骤然一落千丈,加之自己的主子贺晟也不待见张百川,所以奴随主变,阮鹤龄也是趾高气昂的样子,根本不把张百川放在眼里,张百川气不过,却也没有办法,心道,如今一个小蚂蚁都敢到我脚底上来蹦哒了,却又拿他没办法,张百川除了气氛以外,不免内心也有一种悲凉之感,所以拂袖离去,陈守正本想照顾下张百川的情绪,刚要拉住他,可是张百川走得快,早已大步流星走进酒店,先进了会场了。
陈守正问道:“鹤龄哥,怎么不见贺老板。”
阮鹤龄道:“贺老板陪同总巡威尔逊去接法国各界要人了,我不方便跟着去,就先来会场了。”
陈守正道:“那正好,我陪哥哥进去喝两杯。”
阮鹤龄道:“好呀,好呀,算起来咱哥俩也好久没喝酒了。”
于是阮鹤龄和陈守正并肩走入会场,宴会是标准的法式自助餐形式,陈守正和阮鹤龄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,陈守正赶忙去自助餐位置拿了两杯红酒,俩人碰杯喝了一口,阮鹤龄小声道:“贺老板接到情报,这次选举大会可能日本人要来。”
陈守正道:“我知道,他们主要是找张老板算账,之前张公馆杀了日本人,张老板还没按照日方将军崛内干城的要求进行赔偿呢。”
阮鹤龄道:“恐怕没那么简单,张百川在日方眼里不过是一只蚂蚁,何足挂齿。”
陈守正问道:“那日本人想要干什么,不会跟法国人火拼吧?”
阮鹤龄道:“这个贺老板也没打听到,不是没有这种可能,日本人现在就是要挑衅,找理由宣战,借机启动侵华战争啊。”
陈守正道:“那他为什么要得罪法国人啊?”
阮鹤龄道:“因为他们觊觎法租界了,这可是上海滩最值钱的地界,他们肯定想从法国人手里抢来啊。”
陈守正道:“好吧。对了,鹤龄哥,如果一会儿一旦真火拼起来,我巡捕房应该如何?”
阮鹤龄道:“以不变应万变啊,我们是中国人,虽然给法国人工作,难道还真给他们卖命啊。”
陈守正道:“哥哥言之有理啊。”
阮鹤龄道:“现在日本人气焰很足,尽量避其锋芒,我们夹在多方势力之下,肯定日子不好过。”说罢,与陈守正捧杯,一饮而尽。
这时候,贺晟跟着一众法国官商届要人进了会场,阮鹤龄道:“贺老板来了,我得去旁边服侍着,老哥不陪你了,你在这儿慢慢喝哈。”
陈守正点了点头,目送阮鹤龄离开,陈守正心道,今天安保工作有外边郑敏带着巡捕房兄弟在看管,而自己在里面唯一的工作就是一会儿公董局竞选华董,把自己手上的一票投出去就完了,其他也没什么自己的事儿,不如就安安静静在这儿坐着,等着一会儿看到刘英杰跟他喝两杯就够了。
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时辰,基本上上海滩的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得差不多,这时候一个法国人走上台上开始讲话,此人乃是法租界最高长官:公董局主席安德烈先生。他用流利的发文做了一席讲话,虽然有翻译在帮着翻译中文,但是陈守正却无心来听,都是一些没有用的套话,然后就开始其他董的选举投票,因为中方代表只有投华董的权利,所以都在安静的喝酒,大家都是配合法国人在演戏,没人关心法国人的规划和未来,因为但凡是一个中国人都明白,但凡是在华租界就都是中国人的地盘,外国人不配去谈这些租界未来的发展,因为未来的发展一定是中国人收回,自己努力来发展的。
终于到了华董的竞选了,这次参加竞选华董的总共有三人,分别是上任华董卫平川,以及这次入围竞选的贺晟、张百川,法国人和有投票权的中国人,按照实名投票的方式,将自己手里的仅有的一张投票卡,放在三人名签之一的下面,可是陈守正分明发现,到开始投票之时,都没见刘英杰的出现,而陈守正的投票顺序排在刘英杰的后面。
大家排队投票的速度很快,到了刘英杰的时候,总逊威尔逊站了起来,拿出了两张张投票卡,走到主席台的话筒前,朗声道:“我这里有两张投票卡,一张是我的,一张是刘英杰先生的。刘先生因为被我委任重要的工作去处理,无法前来现场,根据我跟他的确认,他将这一票投给贺晟先生,刘先生的原话是,贺晟先生是有大格局的人,如果能顺利当选华董,一定可以给百姓带来更好的福泽的。而我也把我的这一票投给贺晟先生,理由就是刘英杰的话。”说罢,威尔逊把两张投票卡放到贺晟的名签下面。
贺晟赶忙起身道:“谢谢威尔逊先生,也托您向刘英杰先生转达贺某人的谢意。”说罢,向在场的诸位拱手作揖,旁边的张百川和卫平川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。
于是投票继续,终于轮到了陈守正,他转身看着参与竞选并排坐着的三人,最右边贺晟向陈守正头来期许的眼神,坐在中间的张百川向陈守正投出无奈的眼神,坐在最左边卫平川向陈守正投出了仇恨眼神,陈守正向三位笑了笑,转身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投票卡放到了贺晟的名签下面。
全部投票结束,由公董局主席安德烈先生上台清票,没多一会儿,安德烈先生走上主席台,在台上正式宣布:“最终结果,以贺晟先生高票领先,当选新一任华董,请贺晟先生上台讲话。”
在场的人都在鼓掌,只有卫平川气得愤然离席,张百川也起身跟着走了,贺晟嘴角冷笑,根本不在乎两个败者的挑衅,保持着微笑走到主席台准备讲话,这时候卫平川和张百川也走到了会场的出口位置,这时候只听一声枪响,所有人都“啊”得叫了出来,准备四下乱窜,这时候从酒店二楼跳下来一个穿着日本和服的女子,双手拿着双枪,很稳的正好跳到贺晟和安德烈的旁边,而主席台下的法国卫兵举起了枪,陈守正也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手枪上,准备随时要战斗,他看的阮鹤龄带着贺公馆的人也站在法国卫兵旁边,这令陈守正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就是法国人、中国人、日本人三方可能今晚要火拼了。
不过日本女子是背对着主席台跳下来的,当他转身那一刹那,陈守正都惊呆了,他分明看得清楚,台上的人正是杨宝珠啊,那种突然见到故人的感觉,心里的滋味真的太五味杂陈了,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出现了,杨宝珠怎么会穿和服呢?怎么会加入日方呢?可是陈守正再定睛细看,此人虽说跟杨宝珠长得一模一样,可是眉宇之间还是只是相似,但是却很大可能上不是杨宝珠,尤其是当此人开口说话,陈守正能百分之百的确认此人绝不是杨宝珠,但是为什么和杨宝珠长得一模一样,目前来说还是一个谜。
此女子站在贺晟旁边,贺晟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,竟然微微一笑,毫无畏惧,不过安德烈却吓得要死,赶忙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你想干什么?”并指挥旁边的翻译,用中文翻译给这个女子。
此女子哈哈大笑道:“你以为我是中国人吗?不好意思,我是日本人,我叫永野百合子,不过你说中文,我能听得明白。”
贺晟道:“刚才的枪声就是阁下开的吧?不知这位百合子小姐来此大闹特闹,有何贵干?”
永野百合子根本不屑于搭理贺晟,这让贺晟很尴尬,只是走到了主席台的话筒前面,喊道:“门口那两个给我乖乖的回到位置上,一会儿我的上方要过来讲话,都给我老老实实坐着,谁都不许走。”
这时候,所有人所有人才注意到张百川和卫平川这是想要提前溜走,不过这俩人被枪声吓得也站在原地不敢动弹,俩人都说特别惜命怕死的主儿,于是乖乖的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,永野百合子指着贺晟和安德烈道:“你俩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。”
贺晟和安德烈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,总逊威尔逊一看安德烈回到了安全的位置,站了起来怒道:“一起开枪,打死这个日本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