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卫平刚要开枪,只见门口朗声道:“我看你们谁敢动手。”
总逊威尔逊当然能听得懂这句是中文,转头望去,正是崛内干城带着一票人马来了,陈守正仔细一看,崛内干城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国人,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有一段时间,说去天津法租界拓展业务的林有泉,此时惊讶的不只是陈守正,贺晟和阮鹤龄也相视不语,有些错愕。张百川冷笑着,表现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,他们这些心中的疑问其实和陈守正是一样的,林有权什么时候叛变到日方了。
崛内干城走上主席台,林有权带着一排举着枪的日本兵和法国卫兵对持着,崛内干城道:“安德烈先生、威尔逊先生,咱们双方能不能想放下枪,一起聊会儿天呢?”
翻译把崛内干城的话翻译给安德烈,安德烈听完之后把威尔逊耳边说了几句话,然后威尔逊说了几句法语,法国卫兵把枪都放了下来,郑敏这时候带着巡捕房的人也进来了,郑敏喊道:“正哥,我们没有用,没有拦得住。”
威尔逊道:“陈探长,叫你们巡捕房的人也放下枪,安德烈先生刚才对我说,尽量本着友好交流胜过暴力冲突。”
陈守正点了点头,走到郑敏身旁,小声道:“静观其变,我们没必要为法国人真卖命。”
郑敏点了点头,陈守正朗声道:“你们都把枪收起来,我们今天绝对服从总逊威尔逊的指挥。”
威尔逊很满意,觉得陈守正很懂事,这时候崛内干城摆了摆手,日本兵也把枪收了起来,威尔逊道:“我们法方和日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,为何将军突然兵戎相见,到底想干什么?”
崛内干城道:“我来是有两件事,其一关系到我们日本帝国的利益,其二关系我日本帝国所驻沪部队的利益,这两件事我们日方都被侵害了利益,全跟法租界有关,我找你们法国人解决,难道不对吗?”
威尔逊道:“好,那你说说,我们侵害你们什么利益了。”
崛内干城道:“永野百和子,你来说。”
说罢,崛内干城走下主席台,林有权早已给崛内干城准备好了椅子,一副俨然准备给日本人当狗的样子,陈守正觉得,虽然自己和贺晟、张百川、卫平川这些人都是给法国人做事,但是毕竟法租界是既定人家的租界,双方更多是一种共营共治的合作关系,可是日本人九一八事变,已向东北军正是宣战,侵华意图十分明确,很多人传言,出山海关,开始占领华北华南是早晚之事,所以这个时候林有权投靠日本,分明就是**裸的卖国求荣啊。
永野百和子道:“第一件事,我日方在贺晟先生旗下的汇晟银行存储的日元外汇储备,从上个月开始不断的通货膨胀,而我方近期又需要大额款项取出,汇晟银行乃由贺晟先生和法方合资的银行,请你们给我一个说法吧。”
威尔逊这个大老粗不懂金融,当然不知道永野百和子说的问题是什么,所以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决,只能呵斥道:“贺晟,你起身跟日方做以回应。”
贺晟没有起身,只是笑着道:“我觉得这个问题,你随便拉一个你们日本金融学的普通学生都可以回答你,通货膨胀说到底是物价上涨所致,至于近几个月为什么中国的物价上涨,你应该问问你的上方,关东军在东北都干了些什么,而不是来质问我。”
崛内干城道:“贺先生,别讲什么金融学大道理,我的需求很简单,把日方的储备恢复回来,并且再追加百分之十的赔偿。”
贺晟是个生意人,既然被人算计了,当然不能坐以待毙,所以反抗道:“崛内将军,你这是**裸的人为干预金融市场呀,以及顺带敲诈勒索。”
崛内干城哈哈大笑道:“我的手段你可以定性成任何命名,但是我的目的你必须满足,要不然你就看看,今天是我日方枪子多还是法方枪子多。刚才听闻你刚当选华董,那第一次行驶你华董的权利就送给我吧。”
贺晟虽然气愤,但知道说再多也无用,他就是过来**裸的抢劫的,说多了除了激怒他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所以贺晟也没那么傻,直接把包袱丢给了法方,贺晟道:“这件事我做不了主,我虽然为汇晟银行的董事主席,但是大股东是法方,所以任何重大决定要征求安德烈先生的。”
崛内干城道:“你们这样互相踢球真的很没劲呀,不要逼我,我真动杀心,你们都会没命的。”
这时候,安德烈把威尔逊叫了过去,在耳边又说了几句话,威尔逊道:“贺先生,安德烈先生说,日方的要求可以满足。”
贺昇显然听了这话是不高兴的,虽说法方是大股东,可是二股东就是他,动得也是自己的利益,要用赚的钱抵扣回通货膨胀出现的差额,贺昇是个生意人,当然在钱上是最计较的,可是既然安德烈代表法方都已经同意了,自己再多言也无济于事,只好叹了一口,点头道:“那既然安德烈都同意了,我没什么意见,明日我就安排我们汇晟银行的工作人员给你们处理这个事。”
崛内干城笑了笑:“贺桑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,我很欣赏你。”说罢,崛内干城给永野百和子使了一个眼神儿,永野百和子继续说道:“第二件事,我日本帝国所驻沪部队的一名士兵在张百川旗下的赌场,被他的人所杀。我要求的赔偿是,将赌场赔给我们,以及罚张百川去牢狱关一年。”
此话刚说完,脾气暴躁的张百川终于忍不住了,他也不想巴结日本人,忍气吞声这么久,真的要爆发一下,索性站起来大骂道:“我去你大爷的,你们这帮不要脸的小鬼子。”
崛内干城非常愤怒吼道:“八嘎!”,拍了自己的椅子一下,永野百和子双枪抬起,共同齐发,直接打给张百川的双腿上,张百川疼得应声倒地,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。陈守正看到这一幕,不免心中有些悲凉,心道,张百川啊张百川啊,这就是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。我虽打了蒋鹏腿,但是嘱咐你去医治,可是你非但没有医治,还变本加厉直接让他永久残废,今日没想到也吃到恶果了吧。
可是虽然陈守正对张百川一万个不待见,但是崛内干城之前已经杀了丁旺财,今日又变本加厉的挑事真的不能再忍了,他找贺晟算金融账,陈守正不懂这个,也与陈守正无关,但是赌台杀人一案要有定论,今日崛内干城依旧冥顽不化的挑事,有些说过不起了。
陈守正起身道:“崛内将军,我是法租界巡捕房探长陈守正,赌台杀人一案,丁旺财过失杀了你们日本军人是他的不对,可是你当时也打死丁旺财,我和另一个巡捕房探员都看在眼里,一命抵一命,此案已经算了解,何故您今天又要旧事重提,向张老板发难呢?”
崛内干城道:“你叫陈守正是吧?我知道你,三年前是个小混混,就跟着张百川混,不过确实很厉害,三年混到法租界巡捕房探长,而且据说有口皆碑,把法租界的治安管理得有理有条,我爱慕你是个人才,没准以后还能唯我大日本帝国所有,对你刚才的冒犯我选择饶你一命。可是你听好了,我要求的解决方案,必须满足,这关系到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的面子,丁旺财一条贱命能和我们优秀的帝国军人在一起相提并论吗?”
这时候,陈守正气得已经提起手枪,而巡捕房的兄弟们也把枪都举了起来,贺晟注视着陈守正,此时此刻,贺晟也不知道劝陈守正忍让还是与之一拼。这个时候,安德烈又在威尔逊耳边说了几句话,然后威尔逊对陈守正喊道:“陈探长,你们中国有句老话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安德烈先生希望你按照崛内干城将军的要求执行,不要过激交火,要不然你今天你要葬身于此,也会牵连其他人。”
陈守正无奈的摇了摇头,眼睛血红,这哑巴亏吃得太难受,陈守正把枪支放了下来,叹了一口气道:“郑敏,把张百川押回巡捕房大牢。”
郑敏道:“好的,陈探长。”
在郑敏和巡捕房兄弟带走张百川的那一刹那,陈守正给郑敏使了一个眼神,郑敏明白,这眼神的意思是让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找医生先给张百川治腿。
陈守正咬牙切齿道:“崛内干城将军,待张百川苏醒,我会跟他好好沟通,让我签署一份赌台的资产转让契剧,然后我会安排人给你送气,你看可否?”
崛内干城哈哈笑道:“你这样很懂事嘛,我很喜欢。”
说罢,崛内干城站了起来,带着林有泉和永野百和子及一票日本兵,咋哈哈大笑声中扬长而去,站在原地的陈守正气得心脏跳得骤快,这时候一个冰凉的手从身后握住陈守正,陈守正转身回头一看,以为是刚才台上的永野百和子,刚要举枪,只听陈守正眼前的人喊道:“阿正,我是宝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