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诡异的情形让三个孩子的家长畏惧得都没敢做出任何反应。
白毛黄皮子猛地蹿上供桌。它前爪捧着陶罐,后爪竟像人似地盘腿坐下。
张婆子脸色煞白,符纸在手里抖成风中的枯叶:“造孽啊……这是要借阳寿续阴命……”
老么和豁牙子同时发出惨叫声。
马啸天把目光转向他们,就见老么的指甲缝里正往外渗出黄水,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。
豁牙子更吓人,天灵盖上鼓起个鸡蛋大的包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顶破头骨钻出来。
“你们再没人替崽子们挡灾,就等着崽子们遭报应吧。”
张婆子向三个家长嘶吼道。
马老蔫连滚带爬扑向张婆子,一双快要掉底的棉鞋也给甩在地上,露出冻得紫红的脚后跟。
“接因果!”张婆子手中的招魂幡一挥,香烟凝成的黄鼠狼钻进马老蔫的鼻孔。
马老蔫双眼绿光一闪神情呆板地站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张婆子嘴里念念有词,随后一口符水喷在马老蔫身上。
马老蔫脚步踉跄地向马啸天走了过去。
张婆子一把薅住马啸天的衣领将他从门板上提了起来。
在嘴里迫切向他说道:“要想活命,就对着你爹磕头认亲!”
马啸天虽然不知道张婆子为何要让自己这么做,但因为眼前是自己的亲爹内心倒也不抗拒。
顺从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。
白毛黄皮子捧着的陶罐突然炸开。
碎陶片雨点般砸向周围的人,马啸天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虽然腥风卷着雪粒子糊住马啸天的眼睛,但他还是隐约看见雪雾里站着个穿长衫的男人。
男人朝他作了个揖,嘴角咧到耳根。
等马啸天睁大眼睛想看清对方模样时,男人突然消失不见。
没了男人的遮挡,马啸天这才发现天上的北斗七星正好悬在自己的头顶上。
雪粒子簌簌地砸在招魂幡上,张婆子瘫坐在老槐树下,枯枝似的手指还攥着半截断了的惊魂鼓槌。
老么和豁牙子的呼吸平稳了,只是眉心多了颗朱砂痣。
“三年阳寿换三条命。”张婆子往马啸天掌心吐了口腥臭的符水,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黄仙家的阴阳话事人。”
马老蔫躺在雪地上像个死人似的一动不动,大家伙七手八脚地将他往家抬。
马啸天拿着他爹那双快要掉底的棉鞋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