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萍应声退下。
是夜,周乐之召见了聂峥嵘老将军。聂峥嵘乃先帝忠臣,是少数支持她的大臣。
两人聊了一夜朝中局势,待天亮之时,周乐之询问他家中之事。
聂峥嵘长叹一口气:“家中一切尚好,只是我那两个儿子不争气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那大儿,与老夫置气,一怒之下跑到边关,说是不杀得匈奴片甲不留,就永不归来。家中小儿,成日舞刀弄枪,也无正事可做。”
“将军莫要忧心。大丈夫志在四方,去边关历练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聂峥嵘颔首:“这大儿,老夫也随他去了。只是小儿,还望能在殿下这里谋份差事。老夫今日也将他带来了,就候在外头,不知殿下可愿一见?”
“宣进来吧。”
少刻,走来一位疾步如风、约莫十八岁的少年。他身着绛袍,头勒红罗抹额,一双黑白分明的乌眸犹如剑凿,身长八尺有余。
“早就听闻将军的一双儿郎的大名,如今得见,果真不同凡响。”
聂峥嵘笑道:“小儿粗鄙,莫要吓着殿下。”
见聂致远杵在门口,聂峥嵘连忙起身,一把将他拉入屋内,拍着他后脑勺道:“还不给殿下行礼?”
聂致远如梦初醒,这才长拜:“见过长公主殿下。”其声若风吹空林,萧索飒瑟。
“免礼吧。”
聂峥嵘推了一把聂致远,低声道:“坐到殿下身边去。”
聂致远局促地望着周乐之,周乐之抿唇一笑:“本宫不会吃了你,请便。”
聂致远便坐至她的身侧,余光瞥见周乐之的茶已经喝了一半,便抬手为她斟茶。
周乐之接过茶,浅笑问道:“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?”
聂致远看了一眼聂峥嵘,出言道:“我怕父亲不悦,但我还是想说,我要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。”
聂峥嵘脸色一变,斥道:“胡闹!”
周乐之不解地问:“子承父业,将军为何生气?”
聂峥嵘叹气道:“老夫就两个儿子。惟愿孩子们平安无忧,早日娶妻生子,让老夫享受天伦之乐。”
聂致远小声辩驳:“天下兵马大元帅又不是和尚,不耽误娶妻生子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聂峥嵘瞪眼道。他将小儿领过来,一是为小儿谋个差事,二也是让长公主殿下相看一下小儿。谁知小儿这么不上道,非要当什么天下兵马大元帅。
“闭嘴就闭嘴。哼。”聂致远嗫嚅道。
周乐之捂唇笑道:“将军,莫要训孩子了。孩子胸怀大志,是好事。他的武艺应该不错吧?”
“从小就爱耍刀,同龄人无人能打过他的。”
“既然如此,先在我府中做个武术教头吧。过些日子,陛下会去洛阳祭祖,本宫看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差事。”
“多谢殿下!”聂峥嵘喜道。
他撇过脸,见聂致远正垂首把玩着腰间玉佩,便一巴掌拍上聂致远的肩。
“还不感谢长公主!”
聂致远立刻松手,抱拳施礼:“多谢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