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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乐之回至长公主府,照旧过着以前的日子。
聂致远也不知殿下是何意思。当日的春风一度,似乎在殿下眼中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那可是他的初次啊。
每日清晨,殿下依旧喊他过来传授剑术。他有心事,语气也愈发不耐烦。
“殿下的剑术退步了。”少年出剑狠、准、快,一下子便掀翻周乐之手中的握剑,打得她虎口生疼。
周乐之揉了揉虎口,从地上捡起剑,朝聂致远相刺。
“太慢了。”聂致远一个侧身,周乐之收势不及,向前栽去。
聂致远伸出手,又顿在空中。犹豫之间,周乐之摔倒在地。
她素色裙摆沾上了尘土,手掌蹭破皮,渗出点点血珠。
周乐之不甚在意地掸了掸衣摆上的泥尘,踉跄起身,剑指聂致远道:“再来。”
聂致远扬眉:“殿下,请赐教。”
周乐之举剑而砍。聂致远又侧身而躲,故技重施。
周乐之挪动步伐,这回没往前扑去,却被手中之剑带偏了身子。
聂致远出手,如若拈花状,双指拈住了剑身,也帮扶了她一把。
她这才站直身子。
“剑不适合殿下。”聂致远点评道。像殿下这样的人,自然有大把的人为她送死,无须练武。
周乐之横起剑,对向聂致远,问道:“你上过战场吗?”
聂致远一怔。这问题戳到了他的痛处。他多想过上沙场点兵、冲锋陷阵的日子,然后用战功让那个絮叨的老爹闭嘴啊……
“你定是从未上过战场。”周乐之自顾自道,“那你也不会知晓什么是你死我活。当别人取你性命之时,只有比别人强才能活下去。你可以说剑不适合本宫,但是本宫不得不学,而且还要学好。”
“殿下又不用上战场。”
“长安城中,步步为战场。”
聂致远讶然。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,老爹也常将朝堂局势讲与他听。先前只觉得殿下高高在上,在殿下身边待久了,逐渐明白了殿下的不易。
聂致远跪地:“微臣愿做殿下手中利剑,与殿下并肩作战!”
周乐之弯腰,扶起了他。一阵清淡的梨花香抚过聂致远的鼻尖,他的耳廓不禁染上一抹薄粉。
周乐之低笑,轻轻地捏他的耳垂。小小的一块儿,捏得他耳朵愈发地红了。
“殿下……”少年的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愈加喑哑。
“过些日子,陛下去洛阳祭祖,你负责随行女眷的安慰。可不要叫本宫失望啊。”周乐之朱唇轻启。
陛下才十岁,所谓的随行女眷指的就是长公主。他收敛神色,肃然道:“定不负殿下所托!”
待殿下离去,他又开始胡思乱想。殿下对他若即若离,莫不是要考验他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