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从殿下有孕之后,怎么聂将军倒是多了份孩子气?”洛英笑道。
聂致远皱眉,这莫非是在说他脾气不好。他接过周乐之手中蜜饯,低声道:“多谢殿下。”
那他看在殿下的面上,就勉为其难地吃上一口。
他轻轻一咬,清甜在口齿间铺开。唇角正要扬起,心念一转,出声道:“呸呸呸!太甜了,本将军不吃。”
“那太好了,这些都是给殿下的!”洛英道。
聂致远面色一变,起身夺过洛英手里的糖霜蜜饯:“本将军又品了一下,觉得尚可。”他抓起蜜饯,大口地塞入口中。谁吃都行,反正不能再给殿下吃了!
越往北去,流民越多。如此严寒之日,流民们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,瘦得只剩皮包骨头。
行至安西,城外皆是饿殍遍野,城门紧闭,墙头时不时有卫兵巡逻。
周乐之差人通报,经过严苛审查后才被放行。
城主李闱满脸歉意地相迎。李闱是个中年男子,端正的方脸,两鬓已有霜色。
“殿下,对不住了。大雪成灾,匈奴肆虐,城中戒严,给殿下带来不便了。”
周乐之颔首,搭着郭钰的手,走下马车。郭钰所乘马车跟在她车后头,他见殿下车停了,便连忙下车迎接殿下。
“无妨。如此紧要关头,城中安危是首要的。”
“多谢殿下理解。”李闱拜谢,领着长公主一行人入城。
城中状况比城外好上不少,街上也少见灾民。
“今岁大雪虽成灾害,但百姓也应存有余粮,为何外头仍有如此多流民?”周乐之皱眉问。
“殿下可识得此物?”李闱从身后侍卫手中取过一个黄圆物件,与番薯十分相像。
郭钰接过那物,从中掰开,轻嗅了一下。有一种极淡的草味。
“此物唤作马铃薯,由船运从外邦进入大周。”郭钰先前只在书中读到过马铃薯,乍一眼看到实物,感到颇为新奇。
李闱长叹道:“三年前,匈奴将此物带入安西,愿用一斤羊肉换五斤马铃薯。于是百姓纷纷改种马铃薯。”
“一斤羊肉换五斤马铃薯?”周乐之难以置信道。羊肉价高,百姓一年到头难得吃到一回。若是能用马铃薯换得羊肉,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。
“是,这马铃薯种下地里,产量极高,百姓换来不少羊肉。”
郭钰手指摩挲着马铃薯,眉头微拧,面色凝重道:“本官记得此物似乎不能连年种植。”
“上官所言极是!”李闱拍手高声道,“次年的收成便减半,此为第三年,经历旱灾与雪灾,直接是颗粒无收。”
李闱说完,才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这位官员是谁,出声询问:“你是?”
“本官是户部尚书郭钰。”
李闱讪然一笑,掩下自己的失态,拱手道:“下官拜见尚书大人。若是大人当初在此处就好了,也不至于闹出今日的灾事。下官早觉得匈奴不安好心,但苦于没有证据,还请大人明鉴。”
“好了,”周乐之打断他的陈情,“既是如此,就想想解决之法吧。大雪还未消停,首要的是安置流民。此事由李闱、洛英还有本宫办理吧。”
“是。”洛英和李闱异口同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