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剩下阮允棠和昏迷的男人。
她拧了条干净的布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血迹。
就在这时,也许是擦拭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,男人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然后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阮允棠,看到了她手中带着血污的布巾,也看清了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。
酥酥很快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。
她看到那马奴醒了,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姑娘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喂,你这是什么眼神?”酥酥将水盆重重放下,叉着腰:“要不是我家姑娘心善,把你拖回来,你早就死在外头了,不知感恩的东西。”
男人目光冷冷地扫了酥酥一眼,他试图移动身体,似乎想离开这张床铺,却牵动了伤口,闷哼一声,额上渗出更多冷汗。
阮允棠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“别动。”
她声音平静,仿佛没看到他的抗拒,也没听见酥酥的抱怨。
她拧干了热布巾,示意酥酥帮忙,想要解开他湿透粘连在伤口上的单衣。
男人身体一僵,肌肉瞬间绷紧,下意识地想要挥开她的手。
阮允棠却不气,也不惧,只是抬眼,平静地看向他:“你伤得很重,需要清理包扎。”
她的眼神太过澄澈,没有怜悯,没有算计,只有坚持。
男人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,紧抿着唇,默认了她的动作。
酥酥一边帮忙,一边看着自家姑娘,又急又心疼,忍不住压低声音絮叨:
“姑娘,这深更半夜的,要是被人发现您房里藏了个……藏了个男人,还是府里的马奴,侯府那些人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作践您呢。
咱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您何苦……”
“酥酥。”阮允棠轻声打断她,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却未停。
她没法解释男人未来的身份,更没法说出那个赌注。
她只是笑了笑:“去再烧点热水备着。”
这是明显要支开她了。
酥酥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担忧咽了回去,跺了跺脚,转身出去了。
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。
阮允棠专注地清理着,那些伤口皮肉外翻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过程中,阮允棠的广袖滑落,为了更方便动作,她下意识地将袖子往上捋了捋,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。
就在那晃动的烛光下,小臂内侧,一道寸许长、颜色略浅的疤痕,清晰地显露出来。
那疤痕的形状有些奇特,不像是寻常划伤,倒像是被什么粗糙的、带有枝杈的东西狠狠刮过所留。
她不能直接提醒他自己才是他的救命恩人,那是系统绝不允许的“抢夺女主贵人”的行为。
但是,如果是他自己“偶然”看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