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竹舍的陈设一致,屋中一桌一椅,一方石榻。
柳昭落了座,沈禾朗就立在她的身后。
他实在是太香了。
柳昭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,强令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侧目又问:“师兄,到底是如何受了伤?”
沈禾朗本欲搪塞,可是柳昭已经坐定,显然是不问出来,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只好答道:“是受了戒鞭。”
柳昭吃了一惊,无缘无故,为何段青云要罚他?
她思索片刻,立刻反应了过来,今日戒堂不罚她了,莫非是因为沈禾朗代她受了过。
她起身道:“师兄是代我受过?”
她突然的动作,令沈禾朗一怔,他仿佛闻到了桃子的香甜气息。
是蟠桃的气味?久久不散?
柳昭的一双眼黑白分明,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。
他的心跳骤然加快,既不愿点头也不愿摇头。
柳昭的唇边却露出浅笑:“师兄,为何代我受过?”
沈禾朗定了定神,脚下退了半步:“师妹窃桃是错,可在幻境助我,我自当知恩图报,何况同门之谊,戒鞭于你太过严苛……”
柳昭笑了起来:“师兄,果真偏心于我。”
沈禾朗心头一沉,立刻道:“师妹慎言,我对于你三人,自是一视同仁。”
他的气息愈发浓郁。
柳昭情不自禁地凑得近了些。
沈禾朗又退了半步,转眼已到了门前。
柳昭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度掐了掐掌心。
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她于是拱手道:“多谢师兄,这恩情我记下了。”说罢,拉开门扉而去。
沈禾朗如释重负地暗暗长舒了一口气。
*
三日匆匆而过,沈禾朗伤势已愈。
眼下既已取了龙骨,便要开始铸剑。灵山上的铸剑师很多,要打造一把剑并非难事。
可是一柄好剑需要一个好的铸剑师。玄天灵山之上其实有当世最好的铸剑师。
铸剑师齐误,可是百年来,他从未铸剑。
沈禾朗自然晓得缘由,他原本替沈从渊铸剑,论辈分,他都该叫他一声师叔祖,可是自那之后他再也未铸一柄剑。
他也从不参与山中事务,只独居在后山。
可龙骨如此难得,沈禾朗要去后山碰一碰运气。
后山人迹罕至,草木茂盛,绿意层层叠叠,几乎遮天蔽日。
龙骨认了主,当日出水后,一节分作两股,一节归于他,另一节归于柳昭。
他用白布裹了龙骨,背在身后,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后山密林穿行。
齐误具体住在后山何处,他其实并不知晓。
沈禾朗走了一阵,忽听前面不远处传来了细碎响动。
他原以为是什么飞禽走兽,直到他听见了一道人音:“师兄!”
只见来人拨开一段垂柳,身穿白色道袍,腰缠青带,正是柳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