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禾朗以桃木剑为盾,横扫而过,铁箭纷纷被斩落在地。
“有机关。”他沉声道,警惕地环视四周。
柳昭蹲下身,仔细观察落地的铁箭:“做工精细,力道适中,不像要取人性命,倒像是……”
“警告。”沈禾朗道。
二人对视一眼,心头明白,齐误大概真住在此地。
他们愈发谨慎地向前而行。
约莫半柱香过后,他们面前出现一片开阔地,地上铺满金黄落叶,看似平平无奇,却隐隐透着古怪。
沈禾朗拾起一块石子,轻轻向前一扔。
石子落地的瞬间,一张大网突然从地上弹起,收拢悬在半空。网上系着无数小铃,叮当作响。
沈禾朗忽道:“齐误前辈,弟子沈禾朗来拜。”
一个声音从林中传来:“为何闯山?”
二人转头,见一青衣人立于不远处的树下,肩上立着一只翠鸟。
那人年约四十,面容清癯,眼神静若止水。
沈禾朗拱手抱拳:“弟子沈禾朗,拜见师叔祖。”
齐误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鸟儿,目光扫过被触发的机关。
“你们回去吧。”
他手指微动,那只翠鸟忽地飞起,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圈,向东边飞去。
“跟着它走,能避开所有机关。”齐误转身欲走。
“师叔祖留步!”柳昭出声叫道,“我们有龙骨!”
齐误脚步一顿。
“龙骨?”他转回了身。
柳昭继续道:“正是,我与师兄去了东河,见到了龙冢,破了幻境,换回了龙骨,整个灵山,只有师叔祖能配得上这龙骨,为师兄铸剑。”
风过林梢,树叶沙沙作响。
齐误默然了半刻,手中的鸟儿不知何时已经飞回,停在他的肩头,歪头看着两个陌生人。
齐误叹了口气:“龙骨难得……可我早已不铸剑,不通外事。你们回去吧。”
沈禾朗上前一步,抱拳问道:“师叔祖为何再不肯铸剑?若真不肯铸剑,为何又要躲进后山,又以铸造机关打发时光?”
齐误面沉如水,他肩上翠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,扑棱着翅膀飞向竹庭院之中。
他不答反问:“你是谁的徒弟?”
“弟子师从段青云。”
齐误蹙了蹙眉:“随我来吧。”
他转身走向庭院,二人紧随其后。齐误特意避开了林中某些地方,显然此地还有更多尚未触发的机关。
进了庭院,屋中实在简朴,除了必要的家具,几乎毫无装饰。
齐误煮水沏茶,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是段青云令你来找我?”
沈禾朗与柳昭对视一眼,缓缓道:“并非师父之令,是弟子怜惜龙骨难得,若要铸剑,普天之下,无人能与师叔祖比肩。”说着,沈禾朗卸下了背上的布包。
他缓缓拆开面上的白布。
“龙骨。”齐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龙骨,“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铸剑材料。”
齐误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段苍白巨大的骨骼,触感冰凉如玉,却又流转一丝温润。他常年铸剑的手指能分辨出世间绝大多数材料的质地,但这样的龙骨,他一生也只见过数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