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目露出忧伤。
“鹤娘,”他对着那道盘旋的鹤影叫道,“鹤娘,停下!”
白鹤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然而只是看了一眼,它没有停下。
羽翼如刀,狂风不歇,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。
柳昭在碎石和羽毛之间穿行。
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鹤。
近了。眼下所有人的视线还被碎石与鸟羽阻挡。
她一跃,跳到了白鹤身前。
黑沉沉的鹤目倒映出她的身影。
只是短短一个须臾,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脖颈。
妖力在流逝,宛如流水自破桶漏出去,止也止不住。
她无声发问:你的妖丹呢?
白鹤看懂了她的意思,鹤目登时圆睁,它引颈将要发出尖利鹤啼,柳昭却卸下浑身力道,任由自己如同被风卷起又落下的草屑一般,往地下坠去。
风停了一瞬,鸟羽扑簌簌下落,沈禾朗见到了柳昭下落的身影,连忙祭出玄光剑接住了她。
“师妹!”
柳昭侧目,却道:“师兄当心!”
鹤爪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他的身后,尖锐的细爪将要划破他的背心。
柳昭祭出手中玄光剑,剑光一时大盛,剑刃生生削下了白鹤的一爪。
“鹤娘!”王勉大叫道,“鹤娘快停下!我都想起来了,我不要做官了,我不要活了,都给你,都还给你!”
白鹤身影猛然一滞。
段青云旋即出现在她的身后,凌霄剑分作数剑从天而降,宛如铁牢,困住了白鹤。
“鹤妖,你的妖力已是大减。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?王勉身处的幻境已破,他知道此地根本不是什么清净宅院,你也不是什么鹤娘。你只是一只鹤妖,一只杀人如麻的妖。”
白鹤脖颈高昂,口中发出一声凄厉尖啸。
啸声入耳,几个修行尚浅的道人顿时七窍流血,昏厥了过去。
陆梅一时也撑不住,口中吐出一口鲜血。
她立刻去看沈禾朗,却见他纹丝不动,而离他不远的柳昭却忽然弯下了腰。
鹤啼不绝,崔羽发动掌中青火,朝白鹤而去。
一柄凌霄铁剑贯入了它的羽翼。
白鹤终于停住了鹤啼。下一刻,洁白的飞羽漂浮而起,挡住了青火,白羽落下后,凌霄剑牢中,不再是一只鹤,而是一个女人。
她的双臂血涌如注,神色苍白,披散的头发尽白。
王勉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道人,扑到在凌霄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