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看向沈禾朗,而沈禾朗也正看着她。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。
祠堂里,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柳昭听见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——“被妖迷了心窍”“死得冤枉”“恶有恶报”。
在场诸人大多不信什么书生与鹤的风花雪月,他们信的,是妖就是妖,害人就是害人。
柳昭无心再听,她转而去听窗外的风声。
沈禾朗不知柳昭在想什么,她似乎伤势未愈,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大概是不记得了,不记得铸剑师齐误先前说过的话。
齐误说,沈从渊没死。
倘若……倘若深埋万魔窟的沈从渊真的没死,会不会也是靠妖丹续命了百年?
此念一起,他不免暗自心惊,却又立刻暗自摇头。
不可能,这实在是无稽之谈。
莫说肯不肯有妖甘愿将妖丹奉上百年,便是沈从渊真有了妖丹,续命百年。
又是何等妖物才能做到?
妖王都不见得能做到……
想到这里,他不再往下想,只是低头握紧了手中的玄光剑。
他感受到了更为强大的剑魂。他的剑意似乎比之从前,又近了一步。
剑修的修行,有时取决于对手,对手强上一分,一旦取胜,剑意就能强上一分。
玄光剑魂的波动,一同传达到了柳昭手中的玄光剑上。
她望了一眼窗外的日光。
此地离魔界极近。沈禾朗修行虽有精进,可若不把握此时此机,沈禾朗何时才能突破金丹。
她不能再等了,没有时间再等了。
魔将匹罗一旦收到她的消息,肯定会找机会撕开魔界屏障的口子。
她闭上眼睛,缓缓地放慢了呼吸。
约莫三刻过后,祠堂中的人惊叫道:“啊!快看外面天色又变暗了。”
来了!
柳昭睁开了眼,耳畔听道人们叫道:“白日里忽逢黑夜,快看,兴许是天狗食日!”话音刚落,外面的天幕如同被泼墨一般,暗沉了下来。
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几道剑光亮了起来。
柳昭却听段青云道:“不对!”
她暗暗笑了一声。黑沉沉的雾从天而降,黑云压城。
黑雾刹那侵蚀了剑光,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是魔瘴!诸人迎战。”崔羽的声音惶惶。
沈禾朗正欲默念剑诀,却觉背心忽地一痛。
他甚至不及转身,身体已被一阵巨力拉扯,一道紫光迎头霹下,令他顿时坠入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