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昭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。不过片刻,门外便想起了脚步声。
来人是沈禾朗。见到她醒来,他从窗前的桌上递来一碗水。
他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把碗往她手边递了递。
“多谢师兄。”柳昭接过来,喝了一口,入口温热。
“其余人呢?”她问。
“醒了。”沈禾朗说,“谭丘和救回来的两个道人都醒了,他们服了丹药,如今已无大碍。”
柳昭点点头,迎着沈禾朗审视的目光,又喝了一口水。
沈禾朗站在床边,没有走。
柳昭心中忐忑,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。
果然,沈禾朗沉默了一会儿,突问:“你刚才……真的晕了吗?”为何在此之前,会从鹤妖身前跌落。
他压下半句没问。
柳昭抬眼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不闪不避。那目光里似乎并无审视,只是疑问。
柳昭眨了眨眼,没有回答。
沉默在二人之间流动了数息。
沈禾朗果真没有追问。
他垂下眼睫:“掌门在村中祠堂,醒了就过来吧。”
他推门出去,阳光在他身后收拢成一道细缝。
柳昭捧着那碗水,坐了一会儿。
日头越升越高,祠堂里人不多。
段青云坐在上首,崔羽坐在他旁边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几个寒潭道人立在两侧,陆梅也在,低着头,眼圈微微发红。
沈禾朗站在角落里,看见柳昭进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便移了开去。
柳昭找了个位置站定。
村中长老也在。他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身上裹着毯子,脸上的青紫未褪,可精神似乎好了许多,已从先前的惊愕中缓过神来。
他听崔羽说完地底下发生的事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的声音苍老,“那妖孽总算伏了诛。”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“王状元糊涂啊。”他摇头,“妖是什么东西?无情无义无心,怎么会拿自己的妖丹给人续命?妖只会害人,妖哪里会救人……不过是打着他的幌子,到处害人罢了……”他说着,又咳嗽起来。
旁边的小童赶紧给他端水,他摆摆手,没接。
祠堂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崔羽沉声道:“妖丹续命……荒唐的人,荒唐的妖。倘若那鹤妖真想救书生,真的肯牺牲自己的性命,将妖丹给他续命,而自己却要妖力大减。普天之下,我还从未听过妖族有此等功力。什么样的妖丹能为人续命?莫说三年五载,便是续命三更,亦是妖力非常。鹤妖若真为书生续命了三年,而自身不死,那便是妖中大妖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状元郎最终吐出了妖丹归还……不知是怕鹤妖没了妖丹,真会油尽灯枯。还是知晓自己逆天而行,已成大错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柳昭垂着眼睫,看着地上的砖缝。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把那些砖缝照得一清二楚。
她抬起头,看向段青云。段青云面上没有表情,眼神却有些黑沉沉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