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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（第1页）

段青云立在原地，面上没有表情，握剑的手却紧了一瞬。

莫非妖丹能续人命？

王勉死而复生，靠的竟是鹤妖的妖丹？

他修道多年，从未听闻此等奇事。

妖丹是妖修百年千年的道行，是妖的命，如何肯给人续命？

他抬手，正欲收取那枚悬在半空的洁白妖丹。

“相公！”

白鹤忽然仰天长啸，妖力顿时四泄而出。

狂潮般的妖力扑面而来，段青云胸口一震，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住。一侧的崔羽没能稳住，一口鲜血喷出，染红了胸前的道袍。

沈禾朗将玄光剑贯入地面，双手握紧剑柄，整个人被妖力冲击，推得向后滑出数步，剑身刮过泥地，留下一道深痕。

他将稳住身形，回头而望。

柳昭。

她已经倒在地上，一张脸孔煞白。不止是她。周围的道人一个接一个倒下，被妖力冲击，昏睡了过去。

倾泄的妖力宛若浓稠得化不开的桎梏，他的脚下若有千钧，动弹不得。

他抬眼只见那枚洁白的妖丹在空中剧烈震颤，继而……继而破碎。

若冰晶刹那坠入滚水，月华顷刻被风撕碎。妖丹化作无数细碎的皎洁光点，四散飘落，尚未落到地面，便已消散在空气中。

王勉站在那里，睁睁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。

他张了张嘴，像要再说什么，可他发不出声音。他再看了鹤娘一眼。

他的身体开始变化，血肉一寸一寸地干瘪下去，皮肤贴在骨头上，骨头又碎成粉末。

他倒下的时候，已经只剩下了一捧灰。

鹤娘眉眼似乎弯了弯，她的身体随之碎去，化作飞灰。

两堆灰烬落在墓穴的地面上，凌霄剑牢悬在半空，剑下空空荡荡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段青云望着灰烬，眉头紧锁。崔羽捂着胸口，嘴角还挂着血迹，脸色铁青。

沈禾朗站在原地，玄光剑还插在泥土里，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，谁也没料到竟是如此结局。

数息之后，凌霄剑发出一声低鸣，腾空而起。

“此妖已除，”段青云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先回幽莲村。”

柳昭闭着眼睛。
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托起，是玄光剑的剑气，温和地托着她的腰和腿，让她宛如置身于水面，缓缓向上浮起。

墓穴在往下退去。黑暗的泥丘，两捧灰烬，都被留在了身后。

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妖力，正在极速消散。

那枚妖丹，碎了。

可惜了。

一行人回到幽莲村时，天光已经大亮。

阳光照在村口的土路上，照在昨夜那些黑沉沉的屋脊上，阳光恍惚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