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服被她改造得面目全非——衬衫领口解开三颗纽扣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边缘;裙子短到大腿中部,黑色过膝袜与裙摆间露出绝对领域的白皙皮肤;外套根本没穿,随意搭在手臂上。
她嘴里叼着棒棒糖,草莓味的,粉红色的塑料棍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上下晃动。
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清脆而富有韵律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“还在聊工作啊?”苏怜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沈静姝肩上,整个人几乎贴上去,目光却像浸了冰的刀子,慢条斯理地刮过林清泉的脸,“志愿者部这么缺人吗,需要我们部长大人亲自陪新部员加班到这个时候?”
“怜怜,我们在讨论周末活动……”沈静姝试图解释,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无奈。
“周末的事周末再说嘛。”苏怜拽了拽她的袖子,力道不轻,“陪我去买新出的奶茶,限时特供哦,再过半小时就卖完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啦走啦。”苏怜半拖半拽地把沈静姝拉走,回头瞥了林清泉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。
没有赤裸裸的警告,没有直接的威胁,而是一种……兴味盎然?
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现象,又像是猫发现了会动弹的玩具,爪子已经收在肉垫里,但尾巴尖在兴奋地颤动。
林清泉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。
苏怜的手臂始终搂着沈静姝的腰,手指在她侧腰的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。
沈静姝偏头和她说话时,苏怜会把脸凑得很近,近到几乎要吻上她的耳朵。
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、酸涩的情绪。
他甩甩头,弯腰捡起扫帚,继续刚才中断的清扫。竹枝划过地面的声音重新响起,规律,单调,但这次带着某种烦躁的力度。
***
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,林清泉才离开学校。
租住的公寓在离学校三站地铁的老旧居民区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板楼,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脱落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,剩下的也时明时灭,每次踩上楼梯都得小心避开松动的水泥块。
五楼,最东边那户。
二十平米的一室户,进门就是厨房区域,电磁炉和水槽挤在一起;往里走是兼作客厅和卧室的空间,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简易衣柜,这就是全部家具。
卫生间小得转身都困难,热水器是老式的,要提前半小时加热才能洗澡。
但林清泉从不抱怨。
父母在老家经营着一家小超市,起早贪黑,供他来这所升学率高的城市高中读书已是不易。
每月的生活费要精打细算,租这样的房子正合适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
门开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玄关处多了一双鞋。
不是他的运动鞋,不是房东可能留下的拖鞋,而是一双女士短靴——黑色漆皮,鞋跟足有七公分,尖锐得像凶器,鞋面上装饰着银色链条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靴子摆放得很随意,一只立着,一只歪倒,像是主人急着进门,随意踢掉的。
林清泉站在门口,大脑有瞬间的空白。
走错门了?不,钥匙能打开。房东来过?不可能,上周才交过房租。那么——
“回来得好慢啊,林同学。”
声音从房间里传来。
娇媚的,拖长了调子的,带着某种刻意甜腻的女声。
林清泉浑身僵硬,慢慢转过身,看向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