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怜正坐在他的床上——不,不是坐,是半躺。
背靠着叠好的被子,一条腿曲起,一条腿伸直,手里翻着他昨晚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。
她甚至换上了居家服:一件oversize的灰色连帽卫衣,布料柔软,领口宽大,从肩膀滑下一半,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黑色蕾丝内衣的肩带。
下身……看起来只穿着短裤,卫衣下摆勉强盖住大腿根部,裸露的腿在书桌台灯昏黄的光线下白得晃眼。
“你……”林清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房东阿姨很亲切呢。”苏怜合上书,随手扔到一旁,笑容甜得发腻,“我说我是你女朋友,今天过来给你惊喜,结果忘了带钥匙。她二话不说就把备用钥匙给我了,还说‘年轻真好啊’。”
“那不是——”
“骗她的?对啊。”苏怜站起身,赤脚踩在廉价复合地板上,一步一步走近。
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晃动,每一次起伏都让腿部的裸露面积微妙变化。
“但你不觉得,比起‘跟踪狂闺蜜’或者‘入室抢劫犯’,‘女朋友’这个身份更让人放心吗?”
距离缩到危险的程度。
林清泉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——不是下午那种甜腻的草莓糖气息,而是换了另一种,前调是柑橘,中调是晚香玉,尾调是麝香,层层叠叠,甜腻中带着辛辣的侵略性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后退,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做个交易。”苏怜伸出手,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,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,能感受到指甲的硬度。
“我帮你追到静姝——真正地交往,牵手,约会,接吻,甚至更进一步的……那种。作为交换……”
手指缓缓上移,划过喉结,停在下颌。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你要听我的话。”
荒谬感像潮水般淹没林清泉。“你以为我会信?你可是最反对男生接近静姝的人。上学期那个高三的学长,不是被你整到转学了吗?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苏怜歪着头,茶色卷发滑到一侧,露出耳朵上三枚并排的银色耳钉。
“现在我觉得……看你这种老实人,这种对静姝抱着纯情幻想的好学生,一点点堕落,一点点被污染,不是更有意思吗?”
她忽然踮起脚尖。
温热的呼吸喷在林清泉耳廓,带着柑橘和晚香玉的香气。然后是她压低的声音,气音裹着湿热的吐息,一字一字钻进耳道:
“你知道静姝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?她睡前会听什么音乐?她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?她内衣喜欢穿什么颜色——白色的,纯棉,偶尔有蕾丝边,尺寸是70C——这些,我全都知道哦。”
林清泉浑身一震。
“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。”苏怜退后半步,笑容里掺进某种阴暗的愉悦,“一起洗过澡,睡过同一张床,她第一次来月经是我去买的卫生巾……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。从身体,到内心。”
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,然后转向林清泉。
那是一段视频。
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,隔着中庭的灌木丛,镜头有些晃动,但画质清晰得可怕——下午四点半,银杏树下,他和沈静姝并肩站着。
阳光透过枝叶,在她发梢跳跃光斑;她仰头说话时脖颈拉出优美的曲线;微笑时眼里的光像碎钻;风吹起她发丝时,林清泉下意识抬手,却在半空停住,最后只是握紧了扫帚柄……
甚至能看清他耳根泛起的红色。
“你跟踪我们?”寒意从脊椎窜起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保护闺蜜嘛。”苏怜收回手机,拇指在屏幕上轻点,视频开始循环播放。
“不过如果这段视频,配上一些……有趣的解说,传到校园论坛,标题就叫‘优等生沈静姝私下勾引部员,中庭密会二十分钟’……你觉得会怎样?”
血液冻结。
沈静姝的名声,她辛苦维持的完美形象,志愿者部部长的职责,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升学推荐——一切都会毁掉。
“但我不想那样做。”苏怜的语气忽然放软,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发梢,眼神变得无辜。
“我只是想帮你。真的。静姝其实对你有好感,她昨晚还跟我说,觉得林同学‘认真又温柔’。”
真假难辨的话语。理智在尖叫这是个陷阱,是扭曲的游戏,但心脏却为她那句“对你有好感”疯狂搏动。血液冲上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。